学堂里,沈檀宁和刘香君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两人正捂嘴偷笑着,只因薛宝姝没能拿出昨晚的课业。
裴衍此时也面露不悦,“你一个字也没动?这是对太子殿下的不敬。”
薛宝姝眼眶微红,与其担上不敬太子的罪名,她更不敢说墨水的事情。
昨夜她睡觉明明是关好了房门,一整夜都没有人进她的房间,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是自己梦魇了。
可若真的是梦魇,她就更不敢说出口了,生怕因为这个病被赶出宫去。
然而她还是没琢磨透裴衍是个什么样的人。
堂上才弱冠的少卿微微皱眉,淡漠道:“那你就出宫去吧。”
“什么?”薛宝姝猛然抬头。
她没能想到裴衍居然敢如此赶尽杀绝,走投无路之下,她又只好把目光投向身旁的如意公主。
只要这位公主殿下能开个尊口,或许她就没事了。
果然,如意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道:“裴少卿,贵女们来此是为了本公主,太子是太子,本宫是本宫,薛姑娘既然没有得罪本公主,那么她自然不用出宫。”
裴衍听了如意公主的话也不再多说。
“倒是那位写字极丑的沈姑娘。”如意公主忽然回首,面露不善地看向了沈檀宁,“本公主倒是觉得你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沈檀宁微微一怔,随后不卑不亢道:“我会写好的。”
萧如意冷笑了一声,正要再说,却听裴衍轻咳了一声,冲着她摇了摇头。
这一下她倒是收回了目光,只是冲着裴衍低声抱怨着:“不识好人心。”
刘香君捂着嘴悄声在沈檀宁耳边道:“檀宁妹妹,你何时得罪了公主殿下?”
沈檀宁摇摇头,但她心里知道,或许是因为裴衍。
她听闻这位公主殿下从小养在太后的跟前,与裴衍是儿时玩伴,在裴相辞官前,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大概萧如意是听说了当日她退婚裴衍时的那番侮辱吧。
裴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除去祭典要用的字帖外,诸位还需习得琴棋书画,若为男子还需精通六艺,不过今日,我们先讲琴。”
他让宫女将数十台七弦琴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沈檀宁眼皮直跳。
这也太会折磨她了。
沈檀宁觉得上天唯一眷顾她的大概就是裴衍只讲了一通理论。
好不容易到了午时,沈檀宁长长地松了口气。
刘香君本想拉着沈檀宁一起去赏花,却不想沈问澜忽然在背后叫住了沈檀宁。
沈檀宁闻声停住脚步,“阿兄,你有事找我?”
沈问澜直奔主题,“字练得如何了,可有找到合适的字帖?”
沈檀宁笑道:“我不是已经说过啦,我去拜了长珏太子,太子殿下说他会托人将字帖带给我。”
沈问澜冷哼了一声,“与其求他托梦,你还不如来求我。”
说不定沈檀宁求求他,他一时心软就会教她写字。
“真的不用了。”沈檀宁一挥手,慌慌张张地往外走,“我今日约了人,就不与阿兄多说了。”
她走得急,没留给沈问澜喊她的时间。
沈檀宁去到亭子中时,周学士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捋着胡须,一脸不情愿地将字帖交到了沈檀宁的手上,“长珏太子留在这世上的字画本就不多,字帖呢也就只有两幅,一幅在我手上,哦,现在成你的东西了,另外一幅则是在太子殿下那里,希望你虔诚向学,切莫辜负了长珏太子的字。”
“这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学的。”沈檀宁将字帖紧紧抱在怀中视若珍宝。
她转身要走,又听周学士叫住了她。
“沈姑娘啊。”
“嗯?您老还有事吗?”沈檀宁将字帖抱得更紧了一些,生怕周学士反悔。
但是她想错了,周学士意不在此。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头支支吾吾地道:“老夫记得沈姑娘是在豫章台求学,不知课业可有进步。”
沈檀宁伸出两根手指道:“我才来两天。”意思是,什么都没有学到。
她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仿佛看到周学士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小老头脸上很快挂上了一抹和蔼的笑,“沈姑娘,据老夫所知,你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学问上应当也没有什么老师,正好,老夫门下还缺一位关门弟子,不如你就拜老夫为师吧。”
沈檀宁还没有来得及做出答复,就听不远处疾步而来的徐太傅说道:“好你个周清渊,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学士一见是徐太傅,立刻吹胡子瞪眼道:“徐老头,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收徒弟了。”徐太傅扭头面向沈檀宁时也适时换上了一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