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去求了裴衍之后,发现这位少卿确实是不近人情,于是扭头就去了萧长翼所在的东宫。
萧长翼认真听完了前因后果,表示这件事他会处理。
沈家人得了太子殿下的保证,又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不得不说萧长翼此人极为守信用,他应承下来了这件事,当晚就去了大理寺,结果不成想到大理寺一问却没找到沈檀宁。
萧长翼的马车和归来的裴衍撞了个正着。
裴衍似乎是没想到萧长翼会为了沈檀宁前来,心里怀揣着满腹疑惑上前行了礼,“殿下。”
萧长翼声音冷了些,“你把沈檀宁弄到哪里去了?”
裴衍道:“我让她在大理寺一间偏室待着别乱跑,殿下找她有事?”
萧长翼眉头紧蹙,“少卿大人,我进去找了一圈,根本就没有找到沈檀宁。”
“没找到?”裴衍一时无言,他今日只顾着处理云薇的事了,本以为沈檀宁会好好地在这里等他,谁知道一扭头竟把人给丢了,“怎么会?”
萧长翼眉头不见舒展,眼看着就要向裴衍发难,却在这要紧的关头被一位女官打断。
杜清章执了礼,不卑不亢道:“大理寺内多有刑罚和要犯,沈姑娘不是大理寺中人一直在这里待着也多有不便,今日午时沈姑娘说她没有能帮到少卿大人的事了,属下便让她自行离开了。”
裴衍道:“那她去了何处?”
杜清章道:“属下没问,去哪里是沈姑娘自己的事,属下不好僭越。”
一时间,裴衍与萧长翼同时垂了眸。
萧长翼心里正盘算着,沈家前不久才来找了他,希望由他出面去救沈檀宁,如此看来,沈檀宁从大理寺出去之后应当不是回沈家了,那是去了哪里?回到宫中了吗?
心中有了计较,萧长翼便立刻上了马车,“回宫。”
宫门早落了锁,但以萧长翼的能耐,打听到沈檀宁有没有回宫也不是一件难事。
裴衍不知是怎么想的,看到萧长翼离去,也牵过一匹马跟了上去。
东宫近卫跟在萧长翼身边,他自幼便是萧长翼的近卫,相较于旁人,主仆二人的关系更近一些。此刻他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萧长翼瞥见他那副有口难开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想与本宫说什么?”
近卫直言道:“殿下,最近天下会动作频频,又临近先太子和江皇后的祭典,这宫里宫外一堆事,更何况今夜还有人竟敢当街射杀云薇,殿下本就忙得焦头烂额,又何苦去管沈家的事。”
萧长翼顿了顿,身体往后一靠,他也不知道今日沈家找上门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应了下来,认真想了一会儿,他道:“可能是觉得欠她的。”
天下会刺杀一事,本就是他用沈檀宁当诱饵引出了探子,这才让她深陷险境。
照着萧长翼以往的性子来说,利用一个诱饵而已,更何况还是这诱饵自己上的钩,从他选定沈檀宁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过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可最近几天,他总是能想起沈檀宁那双极亮的眼眸,她会在跟在他身后,眨眼叫他:“太子殿下。”
“欠她的。”萧长翼呼出一口气,再等等,等解决完天下会的事情,就算还完了。他就先护着沈檀宁吧,护着她到事情结束。
......
已是深夜,萧瑟的晚风席卷在无人的街道上,沈问澜早就换上了一身常服,他也没有遮掩,他这次出宫是拿了周学士的令牌,对外只说为他办事。
这么晚宫里肯定是回不去了,至于沈家......沈问澜更不会考虑。
他正和舒夜往一家客栈走去。
忽然,舒夜指着前面叫道:“沈檀宁!”
沈问澜定睛看去,果真是沈檀宁。
她穿得很单薄,低着头在街道上走着,她没回沈家也没去宫里,傍晚时分她悄悄跟在大理寺那群人的身后,她看到了云薇被射杀的那一幕。
倒不是她心有多善,看不得别人凄惨地死去,只是未免有些兔死狐悲。
自己莫名其妙就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没有前情提要,就像一条水里的鱼被扔到了一座孤岛之上。
沈檀宁本想埋怨一下系统,却不料系统的提示音来得更快。
【前情提要正在加载中】
成百上千的信息一股脑地涌到了沈檀宁的脑海中。
她走在大街上,却看不清路,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她好像记起来了,她是沈檀宁。
是穿书而来的沈檀宁,也是书里面的沈檀宁。
只是书里面的那个沈檀宁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她明明不想的......
儿时裴衍在雪地里送了她一根金簪,她欢喜地很,她想认真地看向裴衍的眼睛,然后对他说谢谢,但是她抬不起头,她的视线就像是被粘在了簪子上,半分目光也没能看清裴衍。
后来先太子遇难,她想去为太子殿下吊唁,她想谢谢他的,谢谢他以前帮过自己,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句恶毒的讽刺。
她好像对不起很多人。
零零碎碎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过,沈檀宁走不动了,她在空荡的街道上慢慢蹲下,将头埋在双膝间,一开始她只是想先休息一下,后来喘气声又变成了轻微的啜泣。
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里萧长珏牵着她的手走在宫道上,萧长珏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沈檀宁,太子殿下,我叫沈檀宁。”
“哦。”萧长珏轻轻点头重复了一声,“沈檀宁!”
“沈檀宁!”
一声炸响在耳边传来,沈檀宁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直到那人又叫了一声“沈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