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哭诉道:“我都是为了圣上,圣上为国操劳,如今被这歹人陷害,若非及早发现,圣上今日怕是要毒发身亡了。”
那些太医满头大汗,验毒本不必如此麻烦,可他们站在那小小碗碟旁,互相看看,不知所措。
皇帝朝他们喝道:“有毒没毒!一群酒囊饭袋,验个毒都验不出来吗!”
其中一个太医战战兢兢:“会圣上,此毒乃是慢性毒,怕是您,您早已食用良久了。”
皇帝的脸色黑入锅底,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满头花白的发和一颤一颤的皱纹像是个枯朽,马上要腐烂的树根。
这件事关系重大,更重要的是,那是皇后亲手端进来的汤粥。她一般都会将所有人遣出去,只是没想到端妃这个病秧子会突然闯进来。
端妃告完状,带着自己的亲信回止凝宫,路上小宫女低声问道:“娘娘怎么知道,皇后在下毒呢?”
端妃嘴角冒出一丝冷笑,若非不是有人在给皇帝下毒,他的身体如何能这么快垮下去?她给皇帝的剂量需要两年时间,可现在一年皇帝身体就大不从前,只能说,有人同样希望他死。
可她偏不让其如愿。
荆溪快马加鞭,沿着出城前往封州的路驰骋,约摸走了半个时辰的路程,果然看见前方一辆马车独立在小树林中,马车周围一群武夫同一群黑衣人在互相厮杀。
这些武夫哪里打得过受过训练的杀手,满地倒的尸体都是武夫,如今仅剩下三四名还在抵抗。眼看那些杀手的剑就要指向马车内,荆溪从马上跃起来,脚踩着马背,借力跳到马车附近,挡住几个刀剑之后,他掀开帘子。
马车内是空的。
荆溪松口气,朝前方看了眼,也许她早已经离开了。
既然如此,他大可放开了拦住这些人。
这几个小喽啰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将他们赶走后,又有一众队伍赶了过来,来人与这些小喽啰气质完全不同,为首之人眼睛冷漠锐利,蒙面,漏出的头发半是白色。
荆溪莫名想起宜香殿遭遇刺客的晚上。
就是这个人。
“连恭。”荆溪诈了他一句,紧接着两人就打起来,就算凭相貌认不出他身份,他的一招一式荆溪一清二楚,就是连恭。
“殿下,得罪了。”连恭没有否认,留下这句话就派人去拦截邵昭,荆溪一边抵抗连恭的进攻,一边去阻止往前跑的杀手,在他的阻挠下,这群人竟然没有离开此地分毫。
他们只好集中火力对抗荆溪。
荆溪心中自然不舒服,连恭从小跟着他,也有七八年了,这说变就变,也不知什么时候背叛的。
不过凭着荆溪麻木的心神,这会儿才没有出错,毕竟能有一个人忠诚与他,都是极为罕见的。
他并不指望有人可以一心不变。不过他倒是好奇,连恭到底是为谁办事。
“是太子?还是七皇子。”这时他看见连恭腰带上的一枚银色扣子,这个扣子是朝云楼的身份标志,但凡出任务,他们都会佩戴。
所以说,连恭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
邵昭半路换了辆马车,让剩下那辆空马车坠在后面吸引他们注意力。这会儿他们在路上隐藏在一家客栈中,在此躲了几日后,他们才上路,半个多月以后到达了封州。
邵昭夜晚敲开了一家城外茶馆的门,早在京城时,她便安排人来封州打探。如今已在封州开了多家铺子。
略修整了两天,她便让人把几个铺子的掌柜叫了过来。
“这么多时日,我让你们打听的消息,可打听到了?”邵昭让人给他们上了好饭好酒,他们吃吃喝喝,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这些人暗中早已相通,邵昭也是为了让他们更方便交换信息,担心他们离京城远,会变心,邵昭派了人监督他们。
这些掌柜都是她精挑细选选出的,最擅长打探。
在她问完这句话,其中一个就起身道:“禀报东家,来之前我已经准备过了,我们几人将这些天知道的汇聚一块,写了这封书简。”
邵昭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一个厚实包裹,一下子紧张起来。
想当初她还是个不大懂事的孩子,自觉自己可以担当一方,非要将家里的生意抢过来自己做。一开始明明照着父亲的教法来做的,却得不到父亲所获得的成就。
她也是一次又一次试验过后,才懂得了其中关窍。
可惜,那天她外出谈生意,用了半天的时间,她出门时就觉心慌,站在门口望着邵宅,看见门匾上的刻字都有些陈旧了。
她一路想着回来后检修一番,匆匆赶去又匆匆回来,再次回到家门口,匾额早已被摘下,像个垃圾一样丢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