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莘逃回宿舍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支薄荷绿钢笔像一根刺，扎进她尘封的过往，让她整夜辗转难眠。她知道殷司宸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如履薄冰。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殷司宸的试探变本加厉。

早读课上，他借着帮老师分发作业的名义，特意绕到林莘的座位旁，将一本练习册轻轻放在她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听说你数学很好？倾莘以前也总说，解出难题的感觉很痛快。”

“林莘”两个字被他刻意省略，直接用“倾莘”试探。林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墨水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片污渍。她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学长，我不太喜欢讨论别人的往事。”

她的反应滴水不漏，可殷司宸却捕捉到了她耳尖瞬间泛起的红。那是鹿倾莘紧张时的标志性反应，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殷司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转身离开时，故意丢下一张纸条。林莘犹豫了许久，趁周围同学不注意，飞快捡起展开——上面是一串数字，是她和殷司宸初中时的秘密暗号，代表“我知道是你”。

林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她飞快地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深处，指尖冰凉。

更让她心惊的是，殷司宸竟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圈。苏远帆约她周末去图书馆复习，一进门就看到殷司宸坐在斜对面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与他专业无关的习题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这边。

“那不是高二的殷司宸吗？他怎么会来这儿？”苏远帆疑惑地嘀咕。

林莘强装镇定：“可能只是巧合吧。”可她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殷司宸在监视她，在寻找更多能证明她身份的蛛丝马迹。

复习到中途，林莘起身去接水，殷司宸紧随其后。茶水间里，他堵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怕我，林莘。或者说，你怕我认出你是鹿倾莘。”

“学长，你真的认错人了。”林莘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反驳，“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的过往，承受你的纠缠。”

“陌生人？”殷司宸轻笑一声，眼神却带着几分痛楚，“你忘了初三那年，你崴了脚，是我背你去的医务室？忘了你说长大要当漫画家，画我们一起长大的故事？忘了你最喜欢在梧桐树下吃橘子，却总把橘子皮塞给我让我扔掉？”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只有她和殷司宸知道的秘密。林莘的眼眶瞬间红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温暖过往，在他的话语里重新浮现，让她几乎要撑不住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