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星野再小，也不是三岁小孩了。

心跳愈演愈烈，让她的喉咙都跟着颤抖。

她冲进家门，看到客厅站满了她不认识的人，正中摆着一口玻璃……棺。

那里面是什么，她突然无比明晰。

她的亲人跪坐在棺两侧，哭得眼睛通红。

嗡的一声——

像撞钟后的余响，连绵不绝。

她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空白。

顾不得其他，她踉踉跄跄地扑到棺前，隔着透明的盖子，颤抖着手企图去抚摸那张了无生气又无比熟悉的苍白脸庞——

那是她的奶奶。

迟来的情绪犹如狂风骤雨，顷刻间暴力落下，她失声痛哭，只觉喉咙仿佛被湿棉花堵住，那股酸胀从声门蔓延到了心脏。

“孩子，没事，没事……”

元母赶来将她抱住，安慰着她。热量透过层层叠叠的衣服贴上了皮肤，可却也如同屏障一般，再也进不去分毫。

元星野看着她，双眼通红，泪水不断滚落，质问已经泣不成声。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原来所谓的等她，所谓的温柔笑意，都不过是暴雨前的假象，她从头到尾被人蒙在鼓里。

元母只是不断地，抱着她一遍遍重复：“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

元星野很无力，她无比厌恶这个拥抱。

她的母亲根本不明白，她在意的，不是有没有人在她身边，而是那迟来的真相，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她看着玻璃板下的枯槁面容，执拗地重复着。哭声哽在喉咙，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再也没有奶奶了……”

这句话好似一块尖石，将早已龟裂的镜面彻底砸烂。

“呜呜……”

她的姑姑号啕起来，屋内的啜泣再不停歇。

……

她后来才明白，妈妈当时电话里的语气是强打精神，为了不让她发现异样，为了让她在梦里多睡一会儿。

可她知道，梦只是梦。

她不需要虚假的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