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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请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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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孩子啊,有事好好说……别哭了啊……”她伸手抹去元星野的眼泪,可元星野的脸颊只能感受到虚假温暖之下的无尽冰凉。

突然的冲击让她失语,她不敢出声。

元母好像再也无法隐藏伪装,目眦欲裂。

“老师说话你听不见?天天想什么呢?还敢上课走神!”

“哭,就知道哭!怎么生了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跟个地瓜一样,地上的蚂蚁都比你强!还不够给我丢人的!”

元星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停地颤抖着,心脏震颤着,已经顾不得基本的体面与颜面,涕泗不断。

擦不掉,越擦越汹涌。

“星野妈妈!您这是干什么呀,别这样说孩子……星野,先去办公室,一会儿老师去找你。”班主任拦住情绪上头的元母,不得已支开了元星野。

元星野脚步踌躇,哭得全身发颤,她抬头看着她的妈妈,可她妈妈怒瞪的双眼让她寸步难行。

她不敢走。

“快去啊,一会儿跟你妈妈说完老师就去找你好吗?”

在班主任的再三催促下,元星野最终跑出了教室。

她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先去洗手池洗了把脸。

她的颤抖从未停止,靠在洗手池边,她再也支撑不住地蜷缩在地上。

空气忽然变得闷热,让她有些恶心。

妈妈愤怒的表情,老师的谆谆教诲,都好像被放进了玻璃盒子,她止不住地耳鸣,所有声音都离她远去。

午间燥热,她的心却如坠冰窖。

水珠顺着睫毛攀沿到脸颊,最后没入校服领口。她抱着双腿,把头埋了进去。细弱的呜咽渐渐停下,不是平息,而是像泉水流进了沙漠,瞬间被吸干,只剩下空洞的、干涸的颤抖。

双手交叠着,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腕的那块手表。

哒——哒——

楼道反光的塑胶地板,防滑又降噪。不像老旧木地板,踩上嘎吱嘎吱的惹人心烦。

走廊的尽头,清浅的脚步声,带来了一个被光模糊的纤瘦人影。

他走路总是不疾不徐、轻轻浅浅,带着舞者的从容优雅。

本是上课时间,但纪臻语的体育课就是舞蹈练习,时间都是看他心情走。

跳完舞有些热……他现在只想洗个脸清醒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水池旁,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体。

好像是听到了脚步停下的声音,元星野不安地动了一下。

他歪头打量了一下,轻声上前。

“你还好吗?”男孩的语调沉静温柔,礼貌地问询也让人倍感关怀。

元星野这下听清了,但不愿意抬头。

因为她知道这是纪臻语的声音。

右脸颊的掌印再次发烫,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不说话,纪臻语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纪臻语看到她轻轻颤着,“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

回应他的是黑色马尾左右摇摆的动作。

她紧紧扣着手表边框,做着无声的驱逐。

纪臻语没有再追问,只是短暂停驻片刻,正当元星野以为他走了,却听到什么东西放下的声音。

“这个给你。”他的声音很轻,“天气热,别蹲太久了。”

他离开的脚步很轻、很缓,直到那细微声响几近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终于敢微微转头,看见他高挑的身影逐渐模糊在远方的绮丽光影里。

她低下头,盯着脚边的那包纸巾和未开封的水,还有一颗被小心放在纸巾上的紫色糖果。那紫色,不同于手表刺眼的玫粉,是一种沉静的、像夜空又像淤痕的、接纳一切的颜色。

忍了许久的泪水再次决堤,悄无声息地滴在皮肤上,砸下微不可察的小小涟漪。

……

当放学铃声响起,教室散空。

元星野看着墙上的钟表,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想回家……

慢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走了一条以往都不会走过的回家路线,在学校即将关门的那一刻走了出去。

她既没想好怎么面对母亲,又对未知充满着恐惧。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元星野有点恍惚。她以为是沉闷的氛围,但与平常别无二致,但在她眼里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母亲还在厨房忙碌,父亲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想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暂时隔绝令她恐惧的空气。

可父亲看到了她,他放下遥控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快过来吃饭吧。”他的语气寻常,甚至带着点周末将至的松弛。

元星野忽然无比确信:妈妈什么都没说。

屋子里太亮了,恍得她头晕。

饭菜还在桌上冒着热气,电视里传来笑声,

她坐下,拿起筷子,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洗碗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瓷片碰撞的声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低下头,忽然觉得连呼吸都好辛苦。

好累……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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