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听进去了,骆叶想了想又跑了出去,说再打听打听。
于珂昭无奈地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正准备继续挑灯温书,窗前却忽然被石子砸了一下。
她没有理会,石子却持续地砸向窗户,像夏日趋光虫子一只一只地扑过来,恼人得很。
于珂昭猛地打开窗户,却瞧见孟瑞金站在厢房外向她招手。
这人真的是阴魂不散!
她立在原地静了片刻,那石子又继续投来。
于珂昭实在是忍不了了,举着一跟木棒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外来,“孟童生你是哑了还是腿断了,是不是想尝尝我这手中棍子的滋味!”
却见孟瑞金将手指放在嘴边,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于珂昭狐疑地看她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孟瑞金提着盏油灯,领着于珂昭一路从斋舍潜回到学堂那边,去的地方却不是学堂,而是一个名叫“绘澜轩”的地方。
于珂昭惊讶地看着眼前三间连通的敞轩,这间屋子还连着亭台廊榭,一路蜿蜒至莲花池。
绕着绘澜轩有一大片紫竹,晚风悠悠伴着竹子沙沙声,衬着月色别有一番风致。
书院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孟瑞金提着油灯推门进去,于珂昭当即被里面的陈设吸引住了。
满屋的字画随着门的开合轻轻飘动,斋舍那边正好传来钟声,敲动了一堂昏暗的灯光伴着墨香浮动,各式书法墨宝,丹青雅卷静静凝在墙上,绽着浅浅光华。
孟瑞金见女子看呆了,轻轻吹了声口哨,“南闻溪的丹青在这里。”
于珂昭缓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幅长达十米的山水画卷,迟疑了片刻,“连你也听说了?”
“知道我为何要带你来此处了吧?”孟瑞金倚在柱子旁边,开口道:“放弃吧,该如何便如何,别丢了桂花村的脸。”
于珂昭意外地看她一眼,“看不出来,你竟这般顾全大局。”
“别惹南家,低调行事,对你我都好。”
于珂昭眉头一拢,“我不知晓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南家,我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孟瑞金她竟如此冥顽不化,顿时拔高了声音,“你可知晓南家的来头。”
于珂昭瞟了她一眼,方才骆叶已经跟倒豆子似地在她面前将南家事迹都说了一遍,“ 略有耳闻。”
“罢了,我真是白费心思!”
等于珂昭终于回到斋舍时已然夜深,听着窗外打更声,分明已是子时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坐在书桌前,靠着微弱的灯光继续看书。
第二日,于珂昭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上课,打了一个又打一个哈欠。
众人心下暗忖,怕不是昨夜惊惶失措,一夜未曾合眼。
好不容易挺到中午,于珂昭赶着回去歇息,却在路上碰见了边易青。
青年温润的眸子盛满了担忧似要溢出来了,"我听闻你要与南闻溪以画作比,恰好我听说了一些......"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书院后山僻静处。
沿路红枫盛开,流水潺潺,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内不自觉溢出了些泪水。
边易青说话过于温柔,她听得快要睡着了。
沿路拐过弯来,于珂昭一眼便瞧见有人竟在林下相拥。
“咦,有人......”
她转过头来正要提醒边易青,面带微笑的青年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
树枝“咔嚓”一声断裂,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那二人抬起头来,赫然是南闻溪与秋玉兰。
秋玉兰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于珂昭碰面。
南闻溪微微一笑,一把搂过惊慌失措的少年,她轻抚着怀里人精致的脸蛋,“玉兰,我似乎听说于秀才曾与你有旧?”
秋玉兰身子轻颤,垂眸盯着女子抵在颈侧的手,“是,是同村的,只是我与于秀才,素来毫无瓜葛。””
于珂昭自然看出南闻溪的奚落之意,她当秋玉兰傍上哪户人家呢,原来是南家。
“南同窗倒是闲。” 她淡淡撂下一句,抬脚折返。
边易青余光却瞥见,女子转身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眼底滑落,转瞬没入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