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是这软懦温吞性子,愿意亲近她的这三人,她十分珍惜。
一开始,四人相处甚好,她念着这份情,总愿帮衬她们。
三人发现,她原是这般耳根子软。
渐渐地,一切变了意味。
连姐姐也知晓,说过她好几回。
她姐姐是镇上最厉害的镖头,姐姐的同伴也总说,镖头的妹妹怎么能这般软弱。
她越来越不敢面对姐姐了。
她就是这么窝囊,窝囊活着有何不可?
为何她要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阮丹柔摸出姐姐给她防身的匕首,低头一看,剑身清凌凌的,倒映着她的泪眼朦胧。
所有人都沉默着,一语不发。
连那三人都噤了声,只紧紧地盯着她。
阮丹柔缓缓抬首,凝视着跪地的三人,她眼尾泛红,双手止不住微微发颤。
她害怕独行,但比起独行,她更害怕失去自由。
“从前的情分,便如这截袖子!”
只见她手起刀落,一截衣袖飘然落地。
待众人散去以后,阮丹柔红着脸向于柯昭和骆叶道谢。
骆叶看着眼前女子打趣道:“上回遥安镖局的镖师问我们,是否认识阮丹柔,我们俱都摇头,现下可算是认识了。”
阮丹柔闷声道:“她们总是叫我软蛋,久而久之,无人知晓我是阮丹柔,只有夫子,知道我的名字。”
于珂昭眉眼稍松,语气带着几分轻松道:“你姐姐念着我们是书院书生,未曾多收分文,想来,都是托了你的福。”
骆叶颔首道:“是啊,我好羡慕你有个这般厉害的姐姐!马骑得那叫一个帅气!”
“我许久不见姐姐了,”阮丹柔抬手拭了拭眼角,低声道:“姐姐,待我很好,只是她也觉得我软弱。”
于珂昭耸了耸肩,“是啊,你姐姐待你太好了。”
阮丹柔怔然,抬眸望向于珂昭,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
于珂昭伸手摸了摸阮丹柔身上的衣裳,“袍子是绸缎的,匕首是镶宝石的,就连鞋子,”她低头看去,“也是锦面的。
你的姐姐,三更半夜也还在走镖赚银子,她生怕你叫人看不起,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而她捧在心尖上的人,却自甘受折辱,你可知晓她的难过。”
“你方才这话,是不是有些过了。”骆叶看着阮丹柔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只是直说而已。”于珂昭侧眸看向身旁好友,“孩子气也要有个限度,她总不能一直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阮丹柔一步一步地下着台阶,终于最后一步踏在山脚的平地,她只觉这段路比平日漫长得多。
“阿柔!”阮遥一眼望见妹妹,惊喜地迎了上来,“我昨日接了你同窗的镖,但她们竟说不认识你,正想到书院看看你。”
“姐姐。”只轻轻唤出这两个字,阮丹柔发现自己已是泣不成声。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阮遥拥着自己的妹妹,轻拍着她的背,软声问道,“快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出头!”
二人站在夕阳之下,暖暖的光将彼此的身影轻轻裹住,连浮尘都沾染了几分温柔。
她的自由,是姐姐替她撑起来的。
翌日,阮丹柔出现在学堂上。
骆叶看着来人,惊讶问道:“你不是童生吗?为何出现在此处?”
阮丹柔抿了抿嘴,小声道:“我去年便已考取秀才,只是之前的同伴是童生,我为了与她们作伴所以才......”
于珂昭闻言扯了扯嘴角,“你该庆幸你姐姐是你姐姐。”
“我看她这副模样,以为还很年幼!”骆叶撸起了袖子,眼波一横,“我受不了了,我要替她姐扇她!”
“别啊!”阮丹柔慌忙躲闪,伸手挡着自己的脸。
骆叶作势要追,脚步一迈喊着:“别跑,把你姐姐给我算了!”
阮丹柔连忙摆手,急声道:“那不行!那不行!”
于珂昭倚着窗,含笑看着二人在学堂里追着闹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于同窗,我们谈谈?”忽有女声在旁侧响起。
于珂昭闻言看向来人,嘴角的笑意霎时淡了几分。
“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