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后,柳芝鸢坐在席间,低头小口喝着碗里的清粥,颇有些心不在焉,唇角不知不觉沾上了一小抹晶莹的汤渍。
回神的刹那,正想去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已伸了过来。
凌明薇放下碗筷,取出一条素净的丝帕缓缓靠近,轻轻拭过少女的唇角,动作极尽温柔,与昨夜那霸道强势,迫她认错的举动相比,判若两人。
柳芝鸢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凌明薇垂落的视线。
想到晨起之事,她慌乱地移开目光,面上再度浮现一抹绯色。
其实她有一事对薇姐姐隐瞒了。
昨日,听到安姐姐告白时,她脑海中想到的,全是薇姐姐的身影。
她无法自欺欺人...她知道她对薇姐姐,绝非只是姐妹之情...可是,她又有些不敢去面对...丞相大人那关很难过...
如今,薇姐姐入了相府,她这个假千金的身份丞相大人一直未对外公布,在外人眼中,她和薇姐姐,算是真正的姐妹。
既如此,又怎能在一起。
抛开这一层面不提...她霸占了薇姐姐本该有的八年幸福时光,若再霸占薇姐姐整个人,她着实不知该以何面目面对丞相......
柳芝鸢心事重重用完了早膳。
穿过庭院,前往书房,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袖。
凌明薇见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掩在袖中的十指缓缓交扣,传递温暖。
没有言语,就这般并肩前往,彼此间的默契,似是早已成了习惯。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驱散了原有的寒冷,柳芝鸢面上浮现一抹真切的笑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管将来如何,眼下她们拥有难得的温馨时光。
授课的塾师早已在书房等候,课业如常开始。
凌明薇听得专注,偶尔提问,见解独到。
柳芝鸢也努力收敛心神,沉浸到课业学习当中。
此后日复一日,晨起读书,夜间同榻而眠。
墨香盈盈的书房中,桌案下时常可见交叠的玉手。
......
时光如水,转眼间,寒来暑往,两年已过。
在塾师悉心教导以及她们的不懈努力下,柳芝鸢和凌明薇携手参加并通过了童试、乡试、会试。
童试在府城举行,那是正式迈入科举的门槛。
考场肃穆,空间相对狭小。
柳芝鸢初时有些紧张,握笔的手心微微出汗,抬头望向不远处同样端坐的薇姐姐,只见她神色沉静,下笔从容。
仿佛心有灵犀般,凌明薇同时抬眸,望向少女,给予安抚一笑。
正是这份笑容以及那无形之中的镇定感染了柳芝鸢,让她得以摒除杂念,专注于面前的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