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点头，“好吧，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以前他睡上铺，现在莫为睡了，他来了睡哪里？要不和我睡？”

李思苒不假思索道，“爸你睡眠不好，别让他打扰你了，就让他和我挤一挤呗，我那张床一米二宽，睡两个人够可以了。”

很快门被敲响，李思苒飞快去开门，就见金皓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外。

李思苒拉他进来，金皓换了鞋，李木子看他脸色不好，关切问道“小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金皓垂着头，语气含糊地回答，“没事，李叔，我睡一觉就好了。”

李木子对李思苒道，“苒苒，好好照顾着小金，睡觉别乱踢被子。”

李思苒笑嘻嘻道，“遵命，父亲大人！”

拉着金皓来到小卧里床边坐下，金皓看见秦莫为坐在写字台前，勉强笑着打了声招呼，“秦莫为，你好啊。”

秦莫为微微点头，“你好。”然后就看着李思苒跟金皓嘀嘀咕咕地说话，给金皓找睡衣，“还是穿我那件蓝色睡衣好了，你上次穿完说挺舒服的那件。金皓，你不知道，秦莫为多厉害，他讲题讲得特别透彻，我一听就明白了……”

金皓一反常态的沉默，换上睡衣后就缩在李思苒床的里面，盯着床的上方顶棚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思苒也上了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秦莫为冷眼看着，心里密密麻麻翻腾着莫名的情绪。

李思苒叫道，“秦莫为，你赶快爬上铺，省的待会儿我们睡着了又被你的动静弄醒了。”

秦莫为出去上了个卫生间，在小小卫生间的那块简易玻璃镜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部表情，有一个词叫，嫉妒。

他嫉妒金皓能够那么亲密无间的与李思苒谈笑，动作，甚至钻进李思苒的被窝。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初相识没几天的男孩子怀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他只是隐隐约约不舒服，但他不会承认的，即使嫉妒已经令他面目全非。

秦莫为上了上铺，躺下来，下铺的动静没有停止。

李思苒和金皓悄悄地对话着，“你爸妈还在闹离婚？”

“嗯，他们今天又打了一架，把我的飞机模型都摔了。”

“哎呀，那个AIRFIX 的模型吗？咱们俩拼了好半天呢！太可惜了！”

“我气坏了。他们摔门一走，我就来这里找你。思苒，只有你能收留我了。”金皓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别哭，有我陪着你呢。秦莫为也在呢。没事的。”李思苒低声安慰着。

“我只要你，”金皓呢喃着，“只要你……”

秦莫为烦躁地翻了个身，这个金皓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含蓄吗？还有李思苒不懂得避嫌吗？不知道男孩子之间也会有不可名状的感情吗？

渐渐地，下铺的声音消停了。秦莫为辨认着李思苒细微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金皓就躺在这个睡着的男孩身边，他在黑暗中盯着男孩的睡颜，这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了五六年的男孩子。

他从被子下握住李思苒的手，安心地睡去了。

清晨，李思苒给金皓找牙筒牙刷，“就在这里的呀，爸，你把金皓的牙筒和牙刷放哪里去了？我咋找不见？”

李木子从一个收纳箱里找到了一个牙筒，“这不是吗？”

李思苒笑着递给金皓，“快，刷牙，吃饭，我们去上学，今天星期五，哈哈。”

金皓一边挤牙膏，一边道，“你还是这么喜欢过星期五。星期六日怎么过？咱们一起去旧书市场淘书去？”

李思苒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秦莫为，小声道，“我跟秦莫为说好了，周六日都在家补课。而且，以后这些闲书之类的都要少看，要限定时间。我得把尽量多的时间用来学习数学英语和物化生。”

金皓微微皱眉，“他管你这么严？”

李思苒苦笑着，“唉，谁叫我烂泥扶不上墙呢。哦，孔夫子说的，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金皓蓦地双手按住李思苒的肩头，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李思苒，你就是最好的，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贬低自己的话。你好好做你自己不好吗？我就是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秦莫为突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冷冷地说道，“金皓，你不要用你的理论误导李思苒。你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不愁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李思苒什么水平你一清二楚，他如果不奋起直追，只能名落孙山，金皓你无所谓，李思苒你会愿意吗？”

李思苒忙道，“秦莫为，金皓他随口说说的，没什么的，你不用这么认真啦，我会好好跟你学的，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教我，我感恩还来不及呢，好啦好啦，大家收拾收拾，吃点东西，去上学啦。”

秦莫为和金皓的眼神对上，彼此之间无声的交锋，被李木子打断，“来来，吃饭了，干嘛都大眼瞪小眼的？来，小金，小秦，还有苒苒，今天有你们爱吃的包子，皮蛋瘦肉粥，和八宝菜，快过来吃饭！”

李思苒一手推一个，三人来到餐桌边坐下，李木子给几人盛粥，看似无意地说道，“小金啊，小秦也是为了苒苒好，苒苒你也知道，就得有人监督着才能学点东西，我工作忙，周六日更是从早忙到晚，家里有小秦在，我也放心，你也是个好孩子，如果家里呆不住，可以来我这里和苒苒一起学……”

金皓刚应了一句，“那好啊。”

秦莫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

既然李木子给金皓提供接近李思苒的机会，那秦莫为就隔岸观火，看看这少年情火什么时候烧到李家这方其乐融融的天地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