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沅之，你能不能不要走。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祝沅之本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许桉。

不是夏听澜，也不是林渝，更不是其他弟子，而是许桉。

而他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祝沅之。

就算体内灵魂属于祝沅之，但他也不是祝沅之，他是祝知安。

如果说他可能只是太想祝沅之了呢？

祝沅之肯定了这个念头，趁着他不注意抽出了自己的手，灰溜溜地离开。

当了一个晚上的听众还自讨没趣，有比这样还悲惨的人吗？祝沅之在心里默念，申请成为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他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他真的好倒霉。

他脑海里还有青年熟睡的模样，发丝披落在床沿，睫毛长长，根根分明。

一根，两根，三根……

次日清晨，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昨晚的经历。

许桉回到了曾经的冰山脸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冷了，坐在身边都能感受到寒意，喂喂喂我昨晚可没对你做任何事情。

他拿起小小的茶杯，摩挲着杯沿。

垂下的眼眸让他显得有些忧伤。

施娘子坐在对面，她一边哄着妙妙吃早餐，一边和裴穆怜搭着话，笑得一脸天真，本就年轻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和妙妙看起来和姐妹一般。

“妈妈，我觉得我已经好起来了……”妙妙一看到祝知安就想到他杀鬼的样子，满腔热血，可施娘子却不同意她离开府内。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妙妙。”施娘子故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哦。”

“你的女儿好可爱，”裴穆怜发自内心地赞美，两只眼睛像是黏在了这个小女孩萌萌的脸上，“她说叫……慕妙妙吗？”

“嗯！姐姐你好聪明！”妙妙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慕先生呢？”祝沅之一直没看到慕淮，心里越发奇怪，慕淮一般不会缺席这种事情。

“啊……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有点想知道从他这里买香的人的信息，柳玉林让我找的。”裴穆怜想起来，转过头看着祝知安。

“裴……菰姐姐你好厉害，是有什么头绪了吗？”一个“裴”字差点让祝沅之咬舌自尽，还好没说出口。

“我没那么聪明，只是好奇罢了，但这是柳大人的命令，小的不敢违啊。”这话当然是半真半假，裴穆怜自己肯定是有些怀疑这香的购买人员，但在施娘子这不好说。

“啊……好吧，我们今晚是不是要去制香厂啊？”

“嗯。”裴穆怜笑眯眯的，她点了点头。

近午时分，才看见慕淮匆匆返回的身影。

“我听说过那什么‘金凤蛇’，之前就闹挺大的，毕竟裴大人就是那时死的，你们是要调查这事早说啊。”他翻开了购买表，因为是定制香所以每一个来购买的人他都有记录。

“感激不尽，可否借来看看？”裴穆怜双手合十，正声道谢。

“受不起受不起，当然可以看。”慕淮笑着摸摸头发。

“老爷，小姐又不肯吃药，现在和夫人在闹脾气。”府中侍女听秋急匆匆跑来，神色紧张。

“怎么会，这几天来一直闹腾，唉……我去看看。”说完便“噔噔噔”地离开了，留下探案三人组在这里翻表。

“xxxx年9.13日，沈家小姐沈思黎购买了一箱‘烟雨人间’”裴穆怜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念了出来。

祝沅之突然想起，沈思黎就是和裴穆怜同一天遇难的女子。

“次年三月，司马家的少爷……也就是第二个受害者，购买了‘醒时三月’，七月时购买了‘烟雨人间’。”

一个接着一个，不止是裴穆怜和祝沅之，一直没看到许桉也察觉了不对。

所有受害人都在暮香买过香，甚至都是“烟雨人间”。

但这样也太扯了，这份表足足半拳厚，光购买这个“烟雨人间”的就数不胜数，他们也是翻了大半天才发现所有人都在这上面的。

那这个凶手也太邪乎了，能精准地杀到这些人也不容易。

祝沅之端坐于桌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许桉。

他好像也在思索着这起诡案。

他之前会这样吗？不会吧，反正跟着祝沅之的时候他可没这个待遇，许桉大多都是辅助杀鬼，反正祝沅之也不常接这种案子。

他可不喜欢破案。

没这个心情。

好吧其实就是之前没这个时间。

“首先可以将离无愁和那个离言列为嫌疑人，无论是不是他们两个，都罪不可赦。”裴穆怜一锤定音，决定了今日目标。

“但我们还是得先去到制香厂的吧？”

“当然。”许桉抿了一口茶水。

慕淮是很忙，一边要经营一边还要照顾妻女，也不怪他只能傍晚才能带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