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中我是这种人?”
“人性本如此。”方子言闭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真皮靠座上。
“我的确有一些很想知道的真相,靠我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我需要你的帮助。”
方子言对他的坦诚表示意外。
“这个真相,跟方才的黑衣人有关系吗?”
陆和玉看他一眼,“你很聪明。”
“如果是有关的话,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参与到这些事情中。”
活着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对于这些身份尊贵、有钱有势的人来说,自己能有什么用,不过烂命一条,他只想好好活过每一天。
“不,我不会找别人帮忙,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只能是你。”
*
摩天大厦的大型LED屏循环播放着帝国狼犬在《伊甸之梦》中出镜的各种镜头。
捕猎的、进食的、打瞌睡的……
还有一帧画面,是狼犬猛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口水都拉丝了,怼了一张高清的正脸照大大地放在屏幕上,俨然一副被吵醒后的模样。
旁边配字——“帝国威武雄壮的象征”。
方子言不禁问道:“这个,帝国狼犬,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
“传说中创世神的坐骑,死了200多年了,据说科学家们找到了他的尸骨后,从里面提取了他的DNA,进行了克隆,现在养在皇家科学院里。”
方子言打开自己的斧头手机,搜索“伊甸创世神”,得到了一些历史书上非常夸张的描述。
以及图片上这个创世神被画成一个张牙舞嘴,三头六臂的样子,身后还有围绕着七彩祥云,脚踩着一只威武的狼犬。
………
果然是神话故事。
看起来非常不可信。
二福也是投了个好胎。
陆和玉瞟见他的手机页面,说道:“其实,所谓的狼犬和创世神,不过是一个象征罢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需要这样的信仰来活着的。”
方子言点头,知道二福目前无恙便是最好了。
陆和玉一大早上过来敲响自己的房门,说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我们要去哪里?”
“马上到了。”
陆和玉和游戏里一样,开车的时候非常平稳。
豪车从一个陡坡往下滑,拐到一个跟帝国首都完全风格不同的地方。
这里排布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房子,很明显大多数都是居民自建的棚户房。
下面是到处捡来的建筑材料,用砖石或者铁皮围成一个小小的避风所,顶上搭上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布以遮风避雨。
这是,地上避难所?
方子言摁下车窗,看着山坡下截然不同的场景。
陆和玉示意方子言下车。
“这是哪里?”
“帝国的贫民窟。”
方子言猛然抬头,看向陆和玉所在的方向,朝霞映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处投射出一片阴影。
果然还是太不了解这个世界了,就在与帝国首都金碧辉煌、熠熠生辉的一墙之隔,竟然有这样大的一片贫民窟。
“你常来这?”
“嗯,就停在这里,我们步行下去吧。”
应该是怕这车昂贵的市值和唬人的logo,会给人造成不必要的压迫感吧。
两人走到山坡下。
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一些复杂而奇怪的味道。
混合着腐烂的食物、排泄物和垃圾发酵等等的恶臭,让人感到作呕。
两人身着都干净而整洁,穿行在这些衣衫褴褛,佝偻着身体的人之中,有些突兀。
方子言深深地拧眉。
虽然他那末世皇帝当得吊儿郎当,但对于一个曾经建立过短暂政权的统治者来说,如此华丽而直白的对比,让他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看似光鲜亮丽的那些皇室、豪门、财阀,那些他在资料里看到的,亲眼在内城看到的,现代化和奢靡。
都是建立在这些人的苦痛之下的。
好像所有的营养、器官和血液,都通过一条输送向主心室的大动脉,源源不断地运送着珍贵的资源。
想到帝国为了一个所谓的游戏,花费了这样的功夫和财力,却不愿意用之于民,改善一下这些人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个异世界来的不速之客,从未在这里幻想过什么归属感和存在感。
可他却为眼前的情景感到深深地悲哀。
这里,远不是他想象中的乌托邦。
这时,一处破烂的棚户里爆发出一阵呼天喊地的哭声,好像有很多小孩从山坡上齐刷刷摔下去一般的刺耳。
有人从里面掀开了帘子。
“快来人!大祭司他快没气了!”
帘子背后半躺着一位满脸纹着刺青的老人,看起来病怏怏的,几乎快要过气了。
他身旁站着两位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是松天河和白冬。
蓝天教授在一旁做着笔记,而苏途站在三脚架后负责录制。
一副又诡异又滑稽的画面。
好像是这些人要对这位“大祭司”进行什么最后的访谈。
而那被称作“大祭司”的老人,在帘子骤然被掀开后,看着站在屋前的那个人。
突然像回光返照似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前方——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