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28日,农历七月初七,周一,晴。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小区的红砖墙,七七就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清透的底妆衬得肤色莹白,眼底扫了点细闪眼影,像落了星子;唇上涂着蜜粉色唇霜,质地柔得像花瓣。头发烫成了自然的羊毛卷,耳后别着那枚乌鸦领夹——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碎发时,领夹上的钻石便跟着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穿搭更是花了不少心思:一件米白色针织吊带裙,裙摆是不规则剪裁的荷叶边,走路时像云朵般飘动;外面套了件浅杏色亚麻开衫,透着温柔。颈间没戴复杂首饰,只挂了一条细链,链坠是枚极小的乌鸦剪影——是她亲手设计的。
收拾妥当出门时,麦妈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打趣:“这丫头,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约会呀?”
七七脸颊微红,转身挥挥手:“妈,晚上不回来吃啦,若白说带我过七夕。”
到工作室时,刚推开玻璃门,林薇薇就从工位后探出头,眼睛亮得像灯泡:“呦呵,今天下凡辛苦了呀!”
她快步走过来,围着七七转了两圈,指尖点了点她的开衫,“这发型,这妆容!说吧,七夕有什么重要活动?是不是伽总要给你惊喜?”
七七伸手拍了拍她:“就你八卦,我今天可要准时下班哦~”
“放心放心,”林薇薇笑着举手投降,“知道你要去过二人世界,今天的活儿我多担着点,保证让你准时奔赴爱情!”
一整天,七七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消息。
好在手头的工作都很顺利,也没突发状况。
下午五点半,她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快步往园区门口走,脚步都带着雀跃。
园区门口的老梧桐树下,那辆熟悉的车早已静静等候。车窗降下,伽若白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
七七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对上伽若白的目光。见她进来,视线瞬间落在她身上,瞳孔微微一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羊毛卷的发梢泛着浅金,钻石发夹闪着微光,裙摆的纱质在光影里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浸在蜜里的桃子,清甜的不像话。
伽若白的目光从她的发顶慢慢往下移,掠过她莹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今天,很好看。”
七七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故作镇定地问:“我们去哪呀?神神秘秘的,还要求我不准加班。”
伽若白回过神,发动车子:“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平稳行驶,穿过繁华的街道,渐渐驶向老城区。
沿途的街景越来越熟悉,七七心里渐渐有了答案——这条路,正是通往麦家老宅的方向。
她没戳破,只是转头看着窗外,夏末的晚风带着潮热,吹得路边的梧桐叶轻轻晃动,心里的期待像泡在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
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麦家老宅门口。伽若白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她说:“到了,下车吧。”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院子时,七七的脚步猛地顿住。
晚风裹着墨兰的清苦香气,漫进庭院的每个角落。
青石板路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两侧散落着细碎的墨兰花瓣,一路蜿蜒至庭院中央,踩上去软软的;墨兰舒展着碧色叶片,花茎上缠绕着细闪的银线,月光洒在上面,泛着点点银光;头顶的藤架缠满了暖黄的星灯,光点垂落如星河,风一吹,星灯轻轻晃动,像无数只翩飞的萤火虫;藤架下方,摆着一张复古雕花木桌,铺着米色桌布,中央立着小型白瓷香薰炉,袅袅白烟混着墨兰清苦的香气,晕染出温柔的光圈。
伽若白站在星灯之下,身影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月光斜斜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淡的阴影,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放佛盛着漫天星星,温柔的溺死人。
“怎么带我来这儿?”七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温度。
伽若白没有急着说话,缓缓抬起手,指尖捏着一只深棕色丝绒锦盒。
待他慢慢打开锦盒,里面的戒指在月光下格外透亮:戒圈打磨得细腻光滑,戒面是一枚水滴形蓝宝石,色泽浓郁纯净,像淬了月光的晶石,周围还镶嵌着一圈细钻。
“七七,”他抬眸望她,眼底的星光与月光交织,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我想选个特殊的日子。想来想去,就选了今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戒面的蓝宝石,“今天,是你的名字,也是情人节。我想告诉你:我从来都只有你,我爱你。”
七七的眼眶忽然发热,耳边传来风吹星灯的细碎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目光落在满墙的肖像画上,她想起这几个月的种种,所有过往都化作滚烫的暖流,涌遍全身。
伽若白的喉结滚动,语气里带着真诚,“麦七七,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单膝跪地,将戒指举到她面前。月光落在他的发梢,映得他眼底的期待格外真切。
“我愿意。”她的声音坚定,眼底亮得惊人,睫毛轻轻颤了颤,悄悄掩去了翻涌的情绪。没有犹豫,她缓缓伸出手——当戒指稳稳套进无名指,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像一道温柔的烙印。
伽若白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随即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庭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七七抬头,看见安安和林翟站在门口——两人本是回安宅,车子路过麦家老宅时,见这里灯火通明,便好奇过来看看,恰好撞见这一幕。安安手里举着手机,显然刚拍完照,语气激动得有些发抖:“七七!恭喜你!伽总,你可得好好待她,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林翟笑着点头:“恭喜你们。”
安安把照片发给安景:“哥,你该往前看了。”
几人刚围坐在木桌旁,一道温和的身影悄然站在庭院门口。是安爸,他本在安家书房练书法,从窗户瞥见麦家老宅亮着灯,透着难得的热闹,便循着灯光来到这。
他缓步走来,语气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七七,好久没见了。”
七七起身迎了上去:“安叔叔。”
安爸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眼底带着明显的歉意:“之前你和安景的事,是我自私,不敢拿安家的声誉冒险,委屈你了。”
七七摇摇头,语气坦然得像放下了所有过往:“安叔叔,都过去了。我不介意,也真心希望安景能找到他自己的幸福。”
那些悸动与遗憾,已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变成了成长的印记。
“那就好。”安爸松了口气,语气愈发温和,带着长辈的疼爱与期许,“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我永远是你的安叔叔,也真心为你高兴。”
周遭空气里,交织着墨兰的清香与月光的清润,满是幸福的味道。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私人会所包厢里,饭局刚进入尾声。
安景刚结束一场谈判,脸上还带着应酬后的疲惫,指尖捏着酒杯,正准备起身告辞,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安安发来的照片——画面里,伽若白单膝跪地,七七伸出手,星灯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刺眼,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眼底的疲惫渐渐被复杂的情绪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