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腊肉的油香和春联的墨香,处处都是团圆的暖意,可这个房子里却只剩冰冷的寒意。
七七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墙上挂着的合照早已被她取下,沙发上还留着他常坐的位置,书桌上他送的钢笔静静躺着,笔帽上的“云”字此刻格外刺眼。
她深呼一口气,胸腔里满是酸涩。
煮好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水珠,之前循环播放的音乐被她关掉,寂静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她走到行李箱前,动作缓慢却坚定地开始收拾东西:洗漱用品是她惯用的牌子,叠衣服时,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雪松味还未散尽,却再也暖不了她的心。
每一件物品都牵扯着过往的记忆,那些温柔的瞬间此刻都变成尖锐的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不是没想过妥协,没想过再问一次为什么,可被挂断的电话、石沉大海的消息,都在告诉她——这段关系,早已走到了尽头。
她猛地合上行李箱,拉链拉合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为这段感情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没有丝毫留恋,她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出了这间曾承载过期待与温柔,如今却只剩背叛与伤害的房子,打车直奔阳光威尼斯。
麦妈妈开门看到行李箱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是接过她手里的包,笑着说:“妈包了马蹄鲜虾饺,一会煮给你吃。”
接下来的两天,七七刻意避开关于伽若白的话题,每天帮妈妈打扫卫生、贴春联,试图用忙碌冲淡心里的苦涩。
可她眼底的落寞藏不住,吃饭时会走神,看到手机亮起就下意识抬头,发现不是期待的消息后,又默默低下头。
麦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伽若白没跟着回来过年,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大年初三的晚上,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麦妈妈端来一碗酒酿圆子,放在七七面前,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七七,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七七捏着瓷碗的指尖微微发颤,没说话。
“若白那孩子的绯闻,妈看到了。”麦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不想说,妈不逼你。但妈看得出来,你这趟回来,就没打算再回去了。”
七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温热的瓷碗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妈妈,声音带着哽咽:“妈,如果我想离婚,你会支持我吗?”
麦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泪却异常坚定:“傻孩子,妈这辈子就盼着你能幸福。要是那个人不值得你付出,离婚有什么可怕的?”她擦干七七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只要是你想做的,妈都支持你。”
得到妈妈的支持,七七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靠在妈妈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哭得像个孩子。“妈,我……”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相信他……”
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化成细密的水珠,仿佛在为她洗刷所有的委屈。
麦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没事的,有妈在,什么坎都能过去。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看别人的脸色,不受别人的委屈。”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母女俩相拥的身影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隔天清晨,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七七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有些红肿,却比前几天清明了许多。麦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粥的香气漫在空气中,带着家的温暖。
“起来了?快洗漱吃饭。”麦妈妈笑着说,把一碗温热的山药小米粥放在她面前,“喝碗粥暖暖胃,昨天哭了那么久,肯定不好受。”
七七坐在餐桌前,喝着粥,心里渐渐平静。她拿出手机,点开与伽若白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那条石沉大海的质问。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删除联系人”的按钮。既然决定放手,就要彻底斩断所有念想。可手指落下的瞬间,心口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七七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林薇薇和挺着孕肚的安安,手里拎着水果和礼盒。
“我们来给阿姨拜年,顺便看看你。”安安笑着走进来,眼底却藏着心疼,“知道你肯定不好受,我们陪你聊聊。”
林薇薇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七七,这是那个网红的行程记录,她和伽若白的绯闻就是故意炒作的,证据都在里面。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七七垂眸盯着U盘,金属外壳在暖光下泛着冷光。指尖在桌沿反复摩挲,良久才抬眼。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只剩下近乎凛冽的坚定:“他们炒作绯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讨回属于我的公道。”
安安立刻坐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林翟都站你这边。想离婚,我们帮你找最好的律师;想反击,我们帮你收集证据。你不是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小米粥的绵甜混着水果的清甜,弥漫在空气里。七七看着身边满眼关切的妈妈、安安和林薇薇,心里的冰冷渐渐被暖意融化。
1月末的春寒还裹着残冬的凛冽,阳光威尼斯小区的香樟树枝桠光秃,风穿过枝缝时,带着细碎的呜咽声。
七七窝在沙发里翻看手机里的旧照,指尖拂过《救赎》初稿的钴蓝色海浪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周青”两个字格外醒目。
“七七,假期快结束了,工作室下周五正式上班。”周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得像块浸了水的青石,“你状态怎么样?要是还没缓过来,我可以再给你批两周假。”
七七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个春节,妈妈的陪伴像暖炉烘着她,可深夜梦回,伽若白的背叛、舆论的谩骂仍会像冰锥一样扎进心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坚定:“周老师,我下周五准时到岗。”
“好。”周青的语气里透着欣慰,“回来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
2月3日,是夏也工作室年后开工的第一天。
园区里的老厂房还裹在晨雾里,七七踩着碎冰碴走进工作室,刚推开玻璃门,就闻到熟悉的咖啡香。
林薇薇第一个扑过来,手里举着刚泡好的热美式:“七七!你可算回来了!这阵子没你,周老师都快把我们逼疯了!”
七七笑着接过,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周青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眼神郑重:“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晨光透过缝隙筛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
周青将画轴铺开在桌面上,赫然是那幅《救赎》——钴蓝色的海浪翻涌,碎珊瑚的肌理依旧清晰,只是画的边缘沾着些许灰尘,显然是被人妥善保管了许久。
“这画,我从亚洲设计大展的撤展现场拿回来的。”周青指尖轻轻拂过画布,“那天你走后,我去跟主办方沟通,说这是我们工作室的核心作品,无论如何要收回。”
他抬头看向七七,眼神锐利却温和,“舆论是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作品不会说谎。你不能因为别人的恶意,就否定自己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