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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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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辰,看到你时,我的第一反应总是自卑,但我依旧想祝你,永远肆意,永远意气风发。

——摘自许繁星的树叶标本

2014年8月24日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许繁星穿着灰色T恤、淡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扎着一个高马尾,一路低着头艰难地挤进人潮里。

今天是久安县风屿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风屿高中在2000才建成,校名取“风可破屋,不可破志;屿虽小众,可载理想”之意,虽然是久安县四所高中中建校最晚的,却是最难考的。

此时此刻的风屿高中校门口,人山人海,川流不息。

许繁星让爸爸把摩托车停在校门口,先在原地等会儿,自己先去学校公告栏看看分班和宿舍。

她费尽力气,终于挤进了公告栏前,顺着一张张红色分班表,找自己的名字。

风屿高中5年前就取消了快慢班,实行均衡编班,致力于让所有学生在相对公平的环境中接受教育。这项改革也确实取得了成效,这两年,学校985、211录取率明显增加。

找了没多久,许繁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2641892014022721,高一(7)班,江行辰,走读。

他的名字就嵌在第一行,连带着周围的黑体印刷字都仿佛亮了几分。

许繁星紧盯着7班分班表,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慌慌张张地从第二行开始找自己的名字,每一行都看得飞快。

2641892014073894,高一(7)班,许繁星,女生宿舍2栋302室2号床。

像是有烟花在胸腔里炸开,她紧盯着自己和江行辰的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公告栏前人越来越多,许繁星不再多做停留,赶紧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围出来,去校门口跟爸爸汇合。

许繁星背着书包,一手提着水桶,水桶里放着洗衣液,茶瓶,牙刷牙膏,一手拎着一个大帆布包,帆布包是妈妈用缝纫机做的,里装着她的衣服。

这些东西好多是她初中就在用的,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

爸爸扛着一个巨大的化肥袋子,袋子口用麻绳绑着,袋子里装的是妈妈准备的两个被子和床单枕头,软的被子用来盖,硬的铺下面。

许繁星刚拿起东西跟上爸爸,就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清瘦的男生,许繁星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江行辰。

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干净又清爽。

来不及细看,许繁星提上东西就往学校里走,她不想让江行辰看到此刻的她。

许繁星紧跟在爸爸身后,手上拎的东西很重,但她走的很快,可是无论走多快,她总觉得江行辰的目光在背后注视着她,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感觉身上缠满了藤蔓,越缠越紧,快要窒息了。

手上提的绿色水桶很刺眼,粉色碎花帆布包很刺眼,爸爸肩上抗的黄色化肥袋子很刺眼,唯一庆幸的是化肥袋子上印着“尿素”两个大字的一面是朝前的。

走到女生宿舍门前,许繁星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

爸爸让许繁星把东西放在地上,等他一会儿下来拿,就自己扛着被子上楼了。

下来时,许繁星把书包里的水杯递给爸爸,让他歇会儿,爸爸笑着说,“星星,爸爸不渴,花生袋子爸爸都扛过,这不用歇”,说着就拎起地上的东西往楼上走了。

宿舍里没有人,地上放满了行李,有行李箱,有牛津行李袋,也有一两个跟许繁星一样不同颜色的鼓鼓的化肥袋子。

离十点钟的班会就剩十分钟了,爸爸把东西放下,就催许繁星赶紧去教室。

走在路上,爸爸焦急地说,“早上浇水应该早点回来的,坐不到前排能不能让老师调个位置?星星,你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风屿高中的,你爷爷奶奶都夸你学习好,将来肯定有出息,你可要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

许繁星知道爸妈昨晚去地里浇了一夜的水,早上才赶回来,爸爸甚至连她做的早饭都没吃两口,就马不停蹄地骑着摩托车载她上学,也知道爸爸身为长子,只有她一个女儿,一直在家族里不受待见,所以希望她能够争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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