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梁勋的手温温地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安抚。“文件你先收好。字可以慢慢签，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想。”

他其实多想一口气把话说完，把心意全摊开，但他太懂霃愿，逼得紧了，这人真会逃，逃到他永远找不到的角落里去。

梁父的笑声适时响起，带着长辈的宽厚与放手：“好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定吧。”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紧绷中悄然散去。临走前，梁勋又一次把霃愿裹紧围巾，帽子戴正，羽绒服的拉链直拉到下巴尖，仿佛要为他筑起一道温暖的城墙。直到确认每一寸风都钻不进来，他才牵起他的手走入夜色。

庄园的路灯已次第亮起，光像柔黄的蒲公英，浮在静谧的晚空气里。这一刻如此安宁，仿佛时光也愿意为他们驻足。

两人踱进玻璃房，暖气氤氲，霃愿很快觉得脸颊发热，开始像只努力蜕壳的企鹅，笨拙地一层层挣脱厚重的外套。手指刚触到拉链头，就被另一只手悄悄按了回去。

梁勋在旁偷笑。

“你再闹，我就....”话音未落，他已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就会怎样？”梁勋的嗓音低低地漾在耳边，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会爱上我吗？”

霃愿的脸倏地红了，未尽的话语碎在唇边。一个吻如羽毛般轻轻印上他的额头。

“我爱你。”

“……什么？”

‘这是抽得哪门子邪风？’霃愿怔怔望向他。他们一同走过风雨共渡难关，即便是在负距离交流时最深的情话也不过是那句淡淡的“我喜欢你”。

梁勋的双手捧起他的脸，眼底仿佛落进了整片星海，亮得灼人。

“哥哥，我爱你。”

“在支队见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之前一直不敢说，是我怕我万一突然出现什么意外，爱这个字承诺太重了....”

这次换霃愿慌了，指尖轻抵他的唇：“别说了……都过去了。”

围巾被温柔解开，那道狰狞的勒痕暴露在暖光下像一道无声的伤痛。梁勋俯身，将吻印在疤痕上。霃愿颈间一热，温润的气息传来。

“我知道你在做戏，我不怪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进梁勋心里最悔恨的地方。他将脸深深埋入霃愿肩颈，声音哽咽：“我至今还在后怕……我没料到他会来，更没料到他会伤害你……”

话未说完，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带着宽恕的温柔，仿佛在安抚一只颤抖的小兽。

“好了。”霃愿的声音柔似夜风，“都过去了。”

“哥哥。”

“嗯？”

“嫁给我好不好。”

霃愿抬头看了他一眼，此刻梁勋眼眶通红，泪水一直在打转，加上一副既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当真是有点我见犹怜的模样了。

也是这个样子，霃愿才终于知道为什么纣王为何如此偏宠妲己...

“好。”

梁勋脸上的神色更委屈了，又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霃愿看见文件摊在自己面前，下一刻笔就递到了霃愿的手边。

“哥哥，这些是我的所有财产，还有我爸的我也加上去了，签了吧...”

眼眶更红了...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我签，我签...."

钢笔划过纸页的声音响起，霃愿利落的签下了自己大名。

签完后梁勋仔仔细细地拿起文件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随后一抹笑意取代了先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副‘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类型’的表情挂在了脸上。

霃愿下意识感觉自己上当了，不过名字已经签了，财产也共享，签个名拿到几百亿法郎...算了，由他去吧。

翌日清晨，霃愿在浑身酸痛中醒了过来，印入眼帘的就是梁勋在一旁拿着电话疯狂输出的模样。

至于讲的什么，霃愿大概能猜到。

“不行，我老婆怕冷，不能在苏黎世，这鬼地方冷死了。”

“不行，我老婆还有同事也要来参加，要选一个城市安全评估指数很高的，那种恨不得全民持枪的国家，你是想复刻血色婚礼吗！”

“我好不容易才娶到的老婆，要办就要办个最大的，喔对了，那个海蓝宝挑成色最好的，实在不行去博物馆把之前捐的那个拿回来，对对对，我老婆喜欢...”

“不行...我老婆身娇肉贵的....”

接下来的谈话以每十句有十一句‘我老婆’频率出现，霃愿忍无可忍，直接抄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滚出去打，吵死了！”

梁勋这才回过头看向床上的人，随即匆匆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