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勋和霃愿站起来，深深鞠躬。

凌晨两点，宴席终于散了。

支队那帮人还在酒店酒吧继续喝，扬言要喝到天亮。梁勋和霃愿趁机溜出酒店，沿着利马特河慢慢走。

十一月的苏黎世深夜很冷，梁勋把霃愿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河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子。

走到大教堂桥中央时，霃愿停下脚步。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小银壶，拧开，酒香瞬间弥漫在冷空气里。

“合卺酒。”他递给梁勋，“56度，隘口老酒坊打的。”

梁勋接过，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你怎么弄来的？”

“史明偷渡的。”霃愿自己也喝了一口，“他说按老家的规矩，新婚夜得喝这个。”

两人就着一个壶，你一口我一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再蔓延成全身的暖意。梁勋把霃愿圈在栏杆和自己之间，额头抵着额头。

“老婆。”他第一次当面喊出这个称呼，声音又哑了。

“嗯。”

“梁太太。”

“嗯。”

“霃愿。”

“在呢。”

梁勋吻他，吻里有酒味，有眼泪的咸味，有瑞士深冬的清冷气息。这个吻很深，深到霃愿几乎缺氧。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梁勋低声说，“我真的真的娶到你了。”

霃愿摸了摸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嗯，我们是合法夫夫了。”

“我爱你”

“我更爱你。”

远处传来教堂钟声，凌晨三点。梁勋突然蹲下：“上来，背你回去。”

“你喝多了。”

“没多。就想背背我老婆。”

霃愿趴上他的背。梁勋稳稳站起来，沿着河岸往酒店走。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梁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出现，谢谢婚礼，谢谢……所有。”

眼泪无声的划过，咸湿消失在了风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苏黎世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他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回头看看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梁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小晞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支队那群人横七竖八睡在酒店酒吧沙发上，史明怀里还抱着空酒瓶。

“报告霃队，娘家人任务完成，全部喝趴。新婚快乐，要幸福啊！！！”

霃愿笑了笑，回复：“谢谢。都回房睡，明天…不，今天下午飞机，别误了。”

他放下手机，回到床上。梁勋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把他搂紧，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霃愿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早安，爱人。”

窗外，苏黎世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湖面，也照亮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他们的手上，戴着刻有案件编号的戒指。

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回程的专机上，支队所有人都蔫了。

只有梁勋和霃愿精神尚可。霃愿是因为没怎么喝，梁勋则纯粹是亢奋。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梁勋突然打开广播。

“各位，打扰一下。”

瘫在座位上的人勉强睁开眼。

“有件事宣布。”梁勋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次大家到苏黎世购买的东西，带回家给家人的礼物，产生的一切消费全部由我报销。”

众人愣了。

“当然，是从我爸的个人账户走，我没钱，我的钱都在你们队长那里。”梁勋顿了顿，“准确说，是他当年设立的一个基金，专门用来给我娶媳妇用的。所以各位不用有心理负担，是老爷子的一片心意。”

机舱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史明挣扎着爬起来：“梁博士！替我谢谢咱爸！”

“不客气。”梁勋不动声色的把便宜占了去，“不过他说了，以后各位结婚，基金也赞助。前提是得请他来喝喜酒。”

更大的欢呼声。

霃愿在笑声中看向窗外。云海在下方铺展，阳光灿烂。

梁勋坐回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霃愿转头看他，“回去之后，该办哪个案子了。”

“新婚假期呢？”

“破案就是最好的蜜月。”霃愿笑了笑，“和你一起。”

梁勋吻了吻他的指尖：“遵命，老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