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南下,隐刃并未选择最快捷的陆路官道骑马飞驰,而是部分行程选择了水路。他对外的理由是水路可更安静地思考应对策略,也能顺道观察漕运情况。实则,是因为他旧伤频发,身体极度虚弱,无法长时间承受骑马奔波之苦。乘船虽也辛苦,但相对平稳,能让他稍事喘息,暗中服药压制伤势。
航船行驶在运河之上,隐刃时常独坐舱中,掩口低咳,指尖发凉。窗外是江南水乡的明媚春光,他却只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悄然流逝。每一次旧伤发作,都如同一次警告。但他将这些痛苦深深掩藏,在写给皇帝的密报中,只字不提自身状况,全是沿途见闻与对处置东南事务的周密计划。
抵达东南重镇后,隐刃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先化妆暗访,掌握了地方豪强勾结官吏、散布谣言、甚至暗中指使地痞流氓破坏新建码头设施的确凿证据。这些豪强与旧漕运集团关系密切,视市舶司为眼中钉,手段极为卑劣。
摸清情况后,隐刃果断出手。他依据新颁布的《市舶法》,以钦差身份直接调遣当地驻军,以雷霆之势逮捕了几个带头闹事、罪行昭彰的恶霸头目。公审之日,隐刃亲自坐镇,将其所犯罪行一一公示,并依据新法中的严苛条款,当场判决首恶斩立决,其余从犯或流放或重罚。其行事之果决,手段之凌厉,极大地震慑了地方势力。
然而,隐刃深知“法不责众”和“堵不如疏”的道理。在展示朝廷律法无情的同时,他也展现了灵活的手腕。他召集了当地有影响力的商人,其中不乏对海贸持观望态度甚至被豪强裹挟者。隐刃并未一味威吓,而是向他们详细阐述了朝廷开海的决心,展示了海贸可能带来的巨额利润前景,并承诺市舶司将提供公平的交易环境和安全保障。他成功分化、拉拢了部分中间派商人,使他们认识到依附朝廷比与豪强勾结更有前途。
这一套“霹雳手段”与“菩萨心肠”的组合拳效果显著。反对势力的气焰遭到沉重打击,市舶司的建设得以迅速推进,贸易秩序初步建立。消息传回京师,病体已大致痊愈的轩辕懿览奏大悦,对隐刃的办事能力更是赞赏有加,却全然不知,这份捷报的背后,是他最倚重的影子,正以燃烧最后生命为代价,为他维系着这盛世宏图的每一寸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