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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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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高涨,久睡易梦魇。

温瓷再醒来时,头上已大汗淋漓,几缕发丝黏在鬓边,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不少。她用力拧了亵衣的衣摆一把,汗液从指尖渗出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一瞬她仿佛听到簪子在她身侧落地的声响,捏着亵衣的拳头再次攥紧,片刻后,她缓缓放松下来。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她内心如此宽慰自己。

白木莞香丝丝缕缕在鎏金浮雕花卉纹三足铜爐浮腾而出,浓厚的香气让温瓷镇定些许。

大抵睡的太多,她传巧慧备洗澡水时,巧慧道:“小姐尽快梳洗,一个时辰后,还要去陪长辈用饭。近来暑气太盛,家宴便设在兰苑凉亭了,过去还要一段路。”

兰苑依水,宜静宜动,造景观赏性极好,也让人身心沉静。温瓷微微点头,道:“好。”

巧慧备好洗澡水,温瓷用檀香白矾洗净身子和头发,再施薄妆,此时时间恰好。温瓷不想让长辈久等,便提早去兰苑备制茶水。

刚点好两杯奉以长辈的茶水,温正仪便携继室梁青璇而来,温瓷上前一一行礼,行到梁氏时,身子还未福下,便被馋起。

“都是自家人,问候一声就是,何必动身行礼,倒是生疏了。”梁氏浅笑着,看着温瓷的神色十分慈爱。

人都说后娘难做,但说起这位继母,连温瓷都挑不出什么可指摘的地方。梁氏良善,面相慈爱,纵不是温瓷生母,她也难免亲近几分。

温瓷回以笑容,先将茶水奉给梁氏,梁氏从来不扫人兴致,免不了对温瓷的点茶一阵夸赞,“乳雾汹涌,溢盏而起,周回凝而不动。瓷儿,你的茶艺又精进了。”

温瓷在平宁侯府的后宅做了八年的夫人,茶艺自是比还未出阁时好上很多,她谢过梁氏,请温正仪和梁氏入了座。

“瓷儿,怎么这几日拘得这般紧了。”温正仪一边品茶,一边随意说道,“你从来在爹娘跟前都是一副小女儿姿态,天真无邪,这会果真是大了,到了出阁的年纪,也变得懂事端庄。”

温瓷一怔,经历种种过后,她的确忘了曾经天真无邪的模样,她只想着重来一世来之不易,更要珍惜亲人在畔的日子,所以才小心翼翼。

这时,梁氏“噗嗤”笑了,接上温正仪的话,“可不就是到出阁的年纪了,瓷儿的婚事我惦记着呢。”

“你也甭惦记了。”温正仪拂了拂袖,身子也更坐正了一些,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夫人觉得新科探花傅清雪如何?他现在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与他共事这几个月,发觉此人才学甚广,最重要的是深谙官场之道,日后必会高升。我正有将他提拔为工部主事的想法,以傅清雪才貌,瓷儿若是许给他也不算委屈。”

温正仪说罢,温瓷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慌张之下退出席位,在温正仪与梁氏跟前跪下,极力反驳道:“父亲,女儿不想嫁给傅清雪。”

温正仪蹙眉,随后叹口气,道:“刚夸过你如今大了,该懂事明理,怎么还是这么没眼界。你别忘了,为父在朝为官多年,断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你只知道傅清雪现在是工部一郎中,可不知他日后有何等成就。”

傅清雪品行低劣,温瓷不敢嫁,但若这么说,想必不会有人信,所以她只能重重磕了一个头,仰头对温正仪道:“女儿不喜欢傅清雪,哪怕傅清雪官至首辅,权倾朝野,女儿也绝不喜欢!”

温正仪面色一凝,却不明白温瓷对傅清雪这般深恶痛绝从何而来。人常道,才子佳人,傅清雪学识和容貌都不差,说起来也只有家世略差。若温瓷当真只看重家世,那未免也太浅薄。

父女二人僵着,梁氏见状,便将手搭在温正仪小臂上,温声劝道:“那傅家家世是差了一些,配不上瓷儿,何况,瓷儿也不喜欢,或许...瓷儿另有意中人呢。这事便从长再议吧。”

“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你父亲也没说非要你嫁给不愿意的人啊。”梁氏起身,将温瓷搀起来,然后命人去传菜上来。

之后温正仪和温瓷便再提这事,只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一个想着如何促成,一个想着宁可再抹一次脖子,也绝不会嫁。

气氛正冷着时,一杏粉色衣裙的女子从湖中长廊行来。

温瓷听见脚步声,寻声看去,只见炽热的阳光下,女子身上的浮光锦如湖中锦鲤鱼鳍般光彩熠熠,项圈上硕大的珍珠更是夺目。

这般灵动活泼的,除了温瓷的继妹温莲还能是谁?

温莲比温瓷小一岁,是梁书琴入了温家后诞下,她与梁书琴生的五分相似,温婉俏丽,又几分端庄温柔。

至小温瓷与温莲相处虽不多,但两姐妹感情也算不错。

“莲儿给父亲,母亲,长姐请安。”温莲人如其名,如碧荷青莲,声音也清脆悦耳。

她的礼数一向是端正的,尽管温瓷说了数次,她们两姐妹应当亲近些,不用这般拘礼,可温莲却总是尊她为嫡为长,并无半分逾矩。

“都是一家人,快起身起来与你姐姐坐着用膳吧。”温正仪扶起温莲,慈爱道。

温瓷也带着笑意让温莲坐到了自己旁边,一家人在这凉亭用膳,显得和谐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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