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在脑子里正打着草稿，猛然瞧见裴恪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抖一抖的，程母恍然大悟，撑着身前的地板站起身，“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眼角余光瞥向发抖的裴恪，辛星叹了口气，但面上仍是装作不解的追问。

程母心里有些拿不准她这是不是故意的，又担心是自己想太多低声道：“没什么。”

“看您的表情还房贷应该是绰绰有余，”辛星口吻轻松的说，“我可算不用担心万一哪天我们一家三口会去喝西北风了。”

程母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她身边咬唇的裴恪，裴恪被她看的有些发毛时，程母面上慈祥声音放软的问他：“小裴，你头恢复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辛星也跟着去看躲在身后的裴恪，她心底的紧张无措随着裴恪满眼黯然的摇头突然消散，像一块悬在崖边的大石头又被稳稳当当的推回原地，她自然的说出心中的话：“不着急慢慢想。”

她看见裴恪耷拉着头说：“嗯。”辛星想开口说抱歉，可抱歉什么呢？

辛星站在原地终于有了答案，抱歉她想让裴恪永远记不起来留在她身边吗？抱歉她埋在心底逐渐生长起来的见不得光的卑劣和自私吗？

“星星，怎么愣神这么久？”

她回过神裴恪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身后的电视机照常播放着斗地主，她闭上嘴仿佛这样就能坦荡的说服自己从来没有过自私的想法。

“抱歉，我想回房间自己呆一会儿，裴恪你别跟来。”在裴恪隐隐的错愕中，她面色如常的向二楼走去。

她背靠在房门上缓缓下蹲，双手捂着脸藏匿于黑暗中许久未动，只在心底一遍遍鄙夷的问，万一还有人正等着他回去呢！辛星你怎么能如此自私，如此令人所——不耻，她闭上眼轻声补上那两个字。

蹲了良久的腿隐隐发麻，她伸长胳膊指尖摸索着够到门把手后慢慢的直起身子，在原地缓和一会儿她松开手试着向前走一步，脚下轻飘飘的跟走在洁白的云上一样踩不到实处。

她停在原地俯身握着拳头锤两下腿才好些，再次向前迈一步不知踢到什么，那东西从她的脚前开始在地板上翻滚一圈又摇晃两声后停下。

辛星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来的光找到开关，突然的光亮刺激着她眯眼，过了片刻她低头向前寻去，拿到手里发现是根缠着纸条的笔，看向桌面摆放整齐的笔筒。

辛星坐在椅子上仔细检查过笔筒，确认这只笔是多出来的瞬间脑内什么灵异故事都想起来了，顶着后背的阴风阵阵，辛星缩着脖子硬着头皮向后环视一圈什么也没有。

重新盯着这支笔辛星握在手上按了一下，露出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确认只是一只单纯的笔后她放下心。

屏息解开缠在上面的纸条，辛星一目十行的扫过后胳膊撑在桌面上，心里荒唐又不可置信，她闭上眼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做好心理建设后她点开手机上的软件，在搜索栏上犹豫着打下三个字：录音笔。

夜里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偶尔划开夜幕的闪电。

辛星下楼时，裴恪叼着片吐司瞧见她下来三口两口的和手边玻璃杯中的冷水一起囫囵咽下，紧接着凑到她身前仔细看过她面上的状态，肯定的说道：“昨天熬夜画稿了。”

辛星扬唇轻轻点了头，她今日有些沉默，裴恪以为她是熬了个大通宵没什么精力答话，把她按到自己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轻轻摸了下她的脸，端着自己的碗问她，“早上吃白粥，给你煎两个鸡蛋行吗？”

辛星点头托着下颌看他忙来忙去的，不到一会儿，盖着鸡蛋的白粥端了上来。

辛星怔愣的看着面前金黄诱人的煎鸡蛋，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裴恪已经可以做好简单清淡的饭菜。

“吃饭！”裴恪身上穿着喷溅着点点油污的围裙，手里拿着筷子摆到她面前，低着头絮絮叨叨的和她说：“我就跟你说，你晚上熬夜画稿不好时间长了思维会迟缓的，脑子会僵化，等岁数大了会变成老年痴呆的。”

辛星小时候一直觉得鸟该飞在蔚蓝的天空上，沿途看过许多风景而不是为谁停留，更不是被谁停留，这样的想法到现在她也没变过。

她在心底问自己要维持现在吗？算了吧，她做不到，在她看来感情应该是纯粹的。

“裴恪。”她垂眸看着粥忽然出声。

被打断的裴恪放好筷子，随意的看向她的碗里，严肃又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等我一下。”

他知道？辛星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有些不确定。

裴恪从厨房折返出来，将手中瓷白的勺子插到她的碗里，然后冲她挑眉拍拍手，“厉害吗？”

辛星没说话在组织措辞，裴恪又变了脸单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歪头看她，盯着她舔了舔唇：“错了，忘给你拿勺子了，要怎么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