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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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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声都从过去传来,回应着现在。

这空间太小了,小到她甚至害怕邢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最终,许绫先一步败下阵来。

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转而投向窗边远处的夕阳。

外面的天空像是个巨大的橙底调色盘,其中混杂了一抹深邃的蓝。似乎很快,这抹蓝色就要将一切吞噬。

但很快,巨大的温差使得玻璃迅速蒙上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将外面绚烂的夕阳以及城市的夜景晕染得模糊不清。

而在这团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又一下地跳跃、绽放。

许绫抬手,轻轻将玻璃上覆着的氤氲雾气擦去,在窗边抹出一片清明。

她稍稍俯身凑过去,看清那移动物件的瞬间,呼吸也随之一滞。

是烟花。

广场的中央正腾起一簇又一簇的烟花,“砰”的一声,在天际绽放出绚丽夺目的光彩。

此刻,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他们也处在天空的边缘,那些烟花仿佛触手可及,就在眼前炸开。

烟花又开始绽放了啊。

座舱开始不稳地晃动了一下,显然是有人在移动。

身旁传来衣物摩挲的动静。很快,她身边多出一份热源。皂角香中压不住的木质冷香也隐隐透了出来,散出难以察觉的侵略性。

不待许绫回头。

她那只覆在冰冷玻璃上的手背,很快被另一份温热宽大的掌心轻轻贴住。

肌肤相贴,源源不断地传导着彼此的热气。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

就这样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将她留下的小小掌印完全包裹在手心之下,甚至还大出了一截,呈现出绝对的掌控与包容。

一大一小,亲密无间。

透过玻璃窗的倒影,许绫能清晰地望见对方的侧颜,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于烟花,而是紧紧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目光深沉,让人有些心惊。

许绫垂下眸,不动声色地想要将手往下滑,试图逃离这种掌控。但下一秒,那手掌却被又重新握住,牢牢把控在手中,动弹不得。

“绫绫。”

耳边渡来一阵热气,邢晟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许绫缓缓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却在这时猝不及防地降下,呼吸也越来越近。

她心头一慌,紧闭起双眼,睫毛乱颤,显然陷入了片刻的慌乱。手也被下意识抬起来,抵在对方的胸口,摆出防御的姿势,似乎要将他推开。

可是。

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那股热气落在了她身体侧边,邢晟微微俯身,将下巴轻轻垫在了许绫的肩窝中。

“对不起…”

邢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话语里掺杂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他的另一只手也环上来,拥在许绫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环抱。

“许昀跟我说,你这几年过得很不开心。”

“他说,是因为你被一个很重要的人弄丢了…”

邢晟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血肉里:

“虽然我也希望这不是我的自作多情,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最难熬的几年,我不在。”

“只可惜…这话说得太晚。”

“绫绫,我真的不是故意将你‘丢下’的。”

没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他就这样将环抱愈发收紧。

胸腔互相挤压,隔着衣物,许绫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邢晟心脏跳动的频率。

那么快,那么沉重。

却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调整姿势。

但这怀抱却反而越来越紧,甚至带着过分的挤压感,勒得她有些生疼。

就像失去了藤蔓的大树,在前者即将抽身而去时,反而更加用力地缠绕,紧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温情的画面,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泛起了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但很快,这份情绪被邢晟接下来的话语打破。

“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空白的那几年也不能收回。你不用现在就原谅我,至少现在,请让我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语同鬼屋许下的承诺重叠,狠狠击中许绫心底最柔软的一块。

她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的本能。

只要他依旧肯回头,朝自己伸出手的瞬间,她还是会无可救药地想要抓住。

她在孤独寂寞中行走了太久,依旧会贪恋这片刻的余温。

许绫登时心神失守,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被喉头涌上的酸涩哽咽堵住。

“算上今天,还有最后几张券了。”

邢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回,带着一丝祈求:

“让我再多抱你一会儿吧,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与你再次相见…”

“绫绫,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他说这话时,尾调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隐匿在摩天轮外“砰砰”的烟花爆破声中。

许绫能明显感知到,自己脸颊边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滴落在她的颈间。

这是…他的泪吗?

她没有回答邢晟的问题。

抵在他胸口前的手,最终没有选择推开,而是悄然地、缓缓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绫轻轻拍了拍,回应了这个拥抱。

邢晟微颤的肩膀显然顿住。

霎时,他又默不作声地将这个拥抱变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这一刻,永久地镌刻在生命里。

摩天轮在空中静静转动,配合着窗外燃起的漫天烟花。

时间仿佛倒流回几年前,两人曾在烟花下拥吻。

而此刻,他们正在烟花中相拥。

世事境迁,有太多东西被留在从前了。

唯一没变的,是邢晟埋在她颈窝里时,那嘴角一贯勾起的弧度。

只不过这次,这份笑容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狂热。

哭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些“真心”编织成笼子。

结局依旧会是这样。

属于他的小麻雀,马上就要乖乖飞回他的巢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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