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后来被抓住了,疤脸刘把所有事都推给我儿子,说他才是主谋。我儿子嘴笨,说不清楚,就……就判了五年。”
“您有证据吗?”
“证据?”老太太摇头,“他们都串通好了,哪来的证据。就是有,我一个瞎老婆子,能有什么用?”
晓月从怀里掏出五块钱,塞到老太太手里:“大娘,这钱您拿着,买点吃的。赵三哥的事,我帮您想想办法。”
“你……你为啥帮我们?”老太太攥着钱,眼泪流下来。
“因为疤脸刘现在又想害人。”晓月说,“我不能让他得逞。”
从赵三家出来,天色已晚。晓月赶最后一班车回公社,再步行回红旗大队。
走到村口时,天全黑了。她打着手电筒,刚拐过弯,就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和女人哭喊。
“放开我!放开!”
是林小凤的声音。
晓月脚步一顿,躲到树后。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只见疤脸刘正抓着林小凤胳膊,把她往玉米地里拖。
“臭娘们,敢耍我?钱呢?说好的钱呢?”疤脸刘声音凶狠。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了……”林小凤哭喊着,“上次的镯子都给你了……”
“那点钱够干啥?”疤脸刘一巴掌扇过去,林小凤被打得摔倒在地,“我告诉你,明天之前,拿不出一百块钱,我就把你卖到山里去!”
林小凤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晓月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狗咬狗,一嘴毛。
但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取出一小撮“清心散”,又拿出一个小水壶——这是她今天特意准备的,里面装了稀释的灵露水。
她把药粉撒进水壶,晃了晃,然后悄悄靠近。
疤脸刘还在骂骂咧咧,林小凤哭得撕心裂肺。晓月瞅准时机,从背后猛地冲过去,用水壶狠狠砸在疤脸刘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疤脸刘闷哼一声,往前踉跄几步,转过身来:“谁?!”
晓月已退到安全距离,手电筒的光直射他眼睛。
“是你?”疤脸刘认出了晓月,眼睛瞪大,“小娘们,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晓月声音冰冷,“疤脸刘,两年前你陷害赵三,现在又想害人,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疤脸刘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赵三的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晓月说,“你现在去公安局自首,把当年的事说清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
她晃了晃手里的水壶:“这里头的东西,足够让你睡上三天三夜。到时候,我把你捆了送公安局,罪加一等。”
疤脸刘眼神凶狠,想冲过来,但脑袋被砸得晕乎乎,脚步不稳。他看了看晓月,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林小凤,忽然咧嘴笑了:
“行,算你狠。不过……”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林小凤,掐住她脖子:“你放我走,不然我掐死她!”
林小凤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
晓月皱眉。她不在乎林小凤死活,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被杀。
“你放开她,我让你走。”她说。
“你先让开!”疤脸刘吼道。
晓月侧身让开路。疤脸刘拖着林小凤,慢慢往村外退。退到路口时,他忽然把林小凤往前一推,转身就跑。
林小凤摔倒在地,咳得撕心裂肺。
晓月没有追。她走到林小凤身边,蹲下身:“怎么样?”
林小凤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恨:“你……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晓月平静地问,“满意你被人骗,被人打,差点被人掐死?”
林小凤哑口无言。
“林小凤,我最后问你一次。”晓月看着她,“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恨到要置我于死地?”
林小凤咬紧嘴唇,不吭声。
晓月从怀里掏出那个水壶——里面还有大半壶加了药的水:“把这个喝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你重生的秘密。”
林小凤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喝了,我就告诉你。”晓月把水壶递过去。
林小凤犹豫一下,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有点甜,带着草药的味道。
很快,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神情变得恍惚。
“现在可以说了。”晓月的声音很轻,像催眠,“你为什么恨我?”
“因为……因为你抢了我的一切……”林小凤喃喃道,“上辈子,陆战北是我的,编织组是我的,所有人的夸奖都是我的……你明明是个病秧子,早该死了……为什么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流下来:“我不甘心……我重生了,我知道未来,我该过好日子的……可你什么都抢走了……”
晓月静静听着。果然,林小凤是重生的。上辈子,原主林晓月可能真的体弱早逝,林小凤嫁给了陆战北,过得不错。但这辈子,因为她这个渡劫期老祖的穿越,一切都变了。
“所以你就要害我?”
“我恨你……我恨你……”林小凤重复着,神志越来越不清醒。
晓月叹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林小凤被前世记忆困住了,走不出来,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从林小凤怀里摸出那个水壶,把剩下的水倒掉——药量够了,再多会伤及神智。
然后她站起身,看着瘫软在地的林小凤。
该拿她怎么办?
送公安局?她没有直接害人的证据,而且刚才那些话,也不能作为证据。
放她走?她跟疤脸刘已闹翻,疤脸刘不会放过她。
正犹豫着,远处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是林国栋带着几个民兵赶来了。
“月宝!”林国栋跑过来,看见地上的林小凤,一愣,“这是……”
“爹,林小凤跟疤脸刘闹翻了,疤脸刘跑了。”晓月简略地说,“她喝了点药,神志不清。”
林国栋看了看侄女狼狈的样子,又气又心疼:“造孽啊……先把人带回去吧。”
几个民兵抬起林小凤,往村里走。晓月跟在后面,心里沉甸甸的。
这件事,还没完。
疤脸刘跑了,一定会报复。
而林小凤……等她醒了,又会怎么样?
夜风吹过玉米地,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叹息。
晓月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这一世的路,比她想的更难走。
但她不会退缩。
既然来了,就要好好活。
保护该保护的人,收拾该收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