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依然很谨慎。考试时不能太快,要稳,要细,不能出错。
十一月底,陆战北又来信了。信里说,他已经请好假,考试那两天一定回来陪她。还寄来一包东西:两件新毛衣,一件红的,一件蓝的。
“天冷了,注意保暖。毛衣是姐姐织的,她说红色喜庆,考试穿。陆战北。”
晓月摸着那两件毛衣,毛线很软,织得密实。红色那件还织了简单的花纹,很漂亮。
王秀兰看着毛衣,眼圈又红了:“这孩子,心真细。”
“月宝,考试就穿红的。”林奶奶说,“图个吉利。”
“嗯。”晓月点头。
离考试还有十天。晓月把复习重点放在了政治和语文上。这两门要背的东西多,不能靠理解,必须死记硬背。
她发明了个方法:把要点编成顺口溜,好记。比如:“一大建党二大纲,三大国共合作忙,四大领导工农盟,五大批评□□……”
周文斌听了,佩服得五体投地:“晓月同志,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都能编出来!”
“瞎编的,好用就行。”晓月说。
其实这是前世记忆功法的一种简化应用。但她不说,只说“瞎编”。
考试前三天,晓月停止了做题,开始放松。她不再看书,而是帮着王秀兰做家务,喂鸡喂猪,打扫院子。
王秀兰不让她干:“你快歇着,养足精神。”
“妈,活动活动,脑子更清醒。”晓月说。
她确实需要活动。坐了几个月,身体都僵了。炼气一层的修为虽然让她精力充沛,但久坐还是不舒服。
下午,她去了后山。跛脚陈正在炮制一批药材,看见她来,点点头:“来了。”
“陈爷爷,我明天就去县城了,考试。”晓月说。
“嗯。”跛脚陈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跛脚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安神的。”跛脚陈说,“考试前夜,如果睡不着,吃一点,能睡个好觉。但别多吃,一点就行。”
晓月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褐色药丸,有淡淡的草药香。
“谢谢陈爷爷。”
“还有这个。”跛脚陈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之前给她的很像,但更小,“关键时刻用。如果考试时头晕、心慌,含一粒在舌下。”
晓月接过,小心收好。她知道,这里面是浓缩的灵露,药效很强。
“陈爷爷,您对我真好。”她轻声说。
“傻孩子。”跛脚陈摆摆手,“你能有出息,我高兴。去吧,好好考,考完了回来告诉我。”
“哎。”
从后山下来,夕阳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山路上,树叶都镀了层金边。晓月走着,心里很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但她相信,努力不会白费。
回到家,王秀兰已经做好了晚饭。特意煮了小米粥,蒸了白面馒头,还炒了鸡蛋——这在平时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月宝,多吃点。”王秀兰给女儿夹了一大块鸡蛋。
“妈,您也吃。”晓月给母亲夹了一块。
林国栋喝着粥,忽然说:“月宝,爹明天送你去县城。”
“爹,不用,我跟知青们一起坐拖拉机去就行。”
“那不行。”林国栋坚持,“考试是大事,爹得陪着。”
晓月知道拗不过,只好答应。
夜里,她收拾考试要带的东西:准考证、钢笔、铅笔、橡皮、尺子,还有跛脚陈给的药。她把东西一样样检查好,放进一个旧布包里。
然后拿出那件红毛衣,试了试。很合身,衬得脸色都红润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少女眼神清澈,神色平静。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但值得。
她想起刚穿越来的那天,落水醒来,面对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那时候她只想活下去,保护好这具身体的家人。
后来,她学会了医术,搞起了编织组,认识了陆战北,决定参加高考。
一步步,走得很稳。
现在,就要迈出最关键的一步了。
她不怕。
她有家人的支持,有朋友的帮助,有爱她的人等着她。
还有前世的千年修为,今生的不懈努力。
她一定能行。
窗外,月光如水。
晓月吹灭灯,躺下。
明天,就要上考场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
而此刻,县城某处阴暗的房间里,疤脸刘正对几个混混交代:
“都听清楚了?明天考试,林晓月一定会去县一中。你们在考场外守着,等她考完出来……”
“刘哥,具体咋做?”一个混混问。
疤脸刘阴森森地笑了:“你们这样……”
夜色中,阴谋像毒蛇一样蠕动。
但晓月不知道。她睡得正香,梦里,她走进了一所美丽的大学,校园里开满了花。
那是她的未来。
她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