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晓月开门。
陆战北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提着个网兜:“给你买了早饭,包子豆浆。”
“谢谢。”晓月接过,还是热的。
两人在房间里吃完早饭,退了房,往汽车站走。路上,陆战北问:“考得怎么样?”
“应该能过。”晓月说。
“那就好。”陆战北点头,“等你考上大学,我送你。”
“嗯。”
汽车站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赶早班车回村的。等车的时候,晓月看见车站旁边有个旧货市场,稀稀拉拉摆着几个摊位。
“我去看看。”她对陆战北说。
“我陪你。”
旧货市场很小,卖的都是些破铜烂铁、旧书旧报。晓月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停下,随手翻了翻,都是些过时的杂志和课本。
正要离开,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是炼气一层的修士,对灵气敏感。
她停下脚步,仔细感应。灵气来自一个卖杂货的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抽烟。
晓月走过去,摊子上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生了锈的剪刀、缺了口的碗、断了齿的梳子,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碎石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石头上。灵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大爷,这些石头是干啥的?”她蹲下身,假装随意地问。
老头瞥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山里捡的,看着挺好看,就摆这儿了。你要?便宜卖,五分钱一堆。”
晓月仔细看了看。石头大多是普通的石英、花岗岩,但其中混着几块深灰色的碎石,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是某种矿石的碎末。
她拿起一块,入手微凉。没错,是灵气,虽然微弱,但确实是。
“这是什么矿石?”她问。
“谁知道呢。”老头吐了口烟,“可能是铁矿石吧。你要不要?”
“要。”晓月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这些我都要了。”
老头收了钱,拿张旧报纸把石头包起来:“拿好。”
晓月接过纸包,心里怦怦直跳。她没想到,在这个末法时代,居然能找到含有灵气的矿石碎末。虽然灵气微弱,但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资源了。
“买这个干啥?”陆战北走过来,不解地问。
“看着好看。”晓月面不改色,“拿回去压咸菜缸。”
陆战北笑了:“你倒会过日子。”
车来了。两人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晓月把纸包小心放进布包里,手一直护着。
汽车晃晃悠悠地开出县城。窗外,田野光秃秃的,偶尔有几棵树,枝杈像瘦骨嶙峋的手伸向天空。
“等成绩出来,要一个月吧?”陆战北问。
“差不多。”晓月说。
“那这一个月你打算干啥?”
“帮家里干活,编织组还有一堆事。”晓月说,“还有……我想试试用这些石头做点东西。”
“做什么?”
“还没想好。”晓月看向窗外,“可能就是些小玩意儿。”
她没说真话。这些灵石碎末,虽然灵气微弱,但可以用来炼制最简单的法器。比如护身符,比如安神符。给家人用,能保平安,能安神。
只是炼制需要时间,需要工具。她得慢慢来。
汽车到公社时,已经快中午了。林国栋骑着自行车在公社等着,看见女儿和陆战北一起回来,愣了一下。
“爹。”晓月下车。
“林叔。”陆战北敬了个礼。
“小陆也回来了?”林国栋问。
“请假回来的。”陆战北说,“送晓月考试。”
“麻烦你了。”林国栋点点头,“走,回家吃饭。”
三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往村里走。路上,林国栋问起考试的情况,晓月简单说了说。
“考完了就安心等结果。”林国栋说,“别想太多。”
“嗯。”
回到家,王秀兰已经做好了午饭。看见女儿平安回来,她眼圈又红了:“月宝,累不累?”
“不累,妈。”晓月放下布包,“考试挺顺利的。”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王秀兰拉着女儿上下打量,“瘦了,这几天没吃好吧?妈给你炖了鸡汤,多喝点。”
午饭很丰盛:鸡汤、炒鸡蛋、白菜炖粉条,还有白面馒头。林奶奶不停地给晓月夹菜:“多吃点,补补。”
陆战北也受到了热情款待。王秀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里面还夹了个鸡腿。
“婶子,我自己来就行。”陆战北有些不好意思。
“客气啥,多吃点。”王秀兰笑着说。
饭桌上,大家聊着考试的事,聊着编织组的事,气氛温馨。晓月看着这一幕,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家。不管走多远,回来都有热饭热菜,有家人的关心。
下午,陆战北要走了。他的假期只有三天,得赶回部队。
晓月送他到村口。
“这个给你。”陆战北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考试礼物。”
“什么?”
“打开看看。”
晓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上海牌,钢带,表盘干净简洁。
“这太贵重了……”晓月想还回去。
“拿着。”陆战北按住她的手,“上大学用得着。看时间方便。”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茧。晓月的手被他握着,两人都顿了顿。
“谢谢你。”晓月轻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战北看着她,“谢谢你愿意让我对你好。”
晓月脸红了,低下头。
“我下个月再回来看你。”陆战北说,“等成绩出来,不管考上没考上,都告诉我。”
“嗯。”
陆战北走了,还是那辆吉普车。晓月站在村口,看着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手里还攥着那块表。
表很沉,像他的心一样实在。
回到家里,她进了自己屋,关上门。从布包里拿出那包石头,倒在桌上。
深灰色的碎石混在普通石头里,不起眼。但她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灵气。
她拿起一块,放在手心,运起体内微弱的灵气,试图感应。
石头里的灵气像沉睡的种子,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如果提炼出来,应该能炼制最简单的法器。
只是她现在修为太低,工具也没有。得慢慢来。
她把灵石碎末挑出来,一共七块,最大的有指甲盖大,小的只有米粒大。虽然少,但足够了。
先给奶奶做一个安神符,给爹妈做一个护身符,给陆战北……
她脸又红了。
算了,一步一步来。
窗外,天色渐晚。晓月把灵石碎末小心收好,放进抽屉里。
路还长,但有了方向,就不怕了。
这一世,她要守护的,不只是家人,还有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
夜深了,煤油灯又亮起来。
灯下,少女的身影单薄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