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木符,仔细端详。符文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朱砂渗进木质,颜色深沉。她能感觉到,木符里有微弱的灵气在流转。
“这就是……法器?”她喃喃道。
虽只是最基础的下品法器,功用也只限安神定志,可这是她这一世做的头一件法器。意义不同。
她小心地把木符用红绳穿好,做成个挂坠。
晚饭后,她拿着木符去找奶奶。
“奶奶,这个给您。”她把木符递给林奶奶。
林奶奶接过,看看:“这是……”
“安神符。”晓月说,“您夜里睡觉时,放枕头底下,能睡得好些。”
林奶奶摩挲着木符,手感温润,不像普通木头。“月宝,你这是……跟陈爷爷学的?”
“嗯。”晓月点头,“陈爷爷教的。奶奶,您试试,要是有用,我再给您做。”
“好,好。”林奶奶把木符贴身收好,“奶奶今晚就试试。”
夜里,晓月睡得很晚。她想知道,自己做的法器到底有没有用。
半夜里,她听见奶奶屋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之前奶奶夜里总会醒几回,有时还咳嗽。可这一夜,奶奶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林奶奶精神特别好,脸上带笑:“月宝,你那个符真管用。奶奶昨晚睡得可踏实了,一个梦都没做。”
“那就好。”晓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月宝,你这手艺,可不能乱用。”林奶奶压低声音,“现在不兴这个,让人知道了,要惹麻烦的。”
“我知道,奶奶。”晓月说,“我就给家里人用,不给外人。”
“那就好。”林奶奶点头,“给你爹妈也做一个吧。你爹腰不好,夜里总翻身。你妈操心的事多,也睡不安稳。”
“嗯。”
接下来几天,晓月又做了两个护身符,一个给林国栋,一个给王秀兰。给爹的符加了点活血化瘀的草药粉,给妈的符加了点安神的药材。
她做得很小心,每回都要净手、点香,全神贯注。每做完一个,都得歇一两天,恢复耗掉的灵气和心神。
给爹妈的符做完,她手里还剩最后一点灵石粉。
该给陆战北做一个了。
可陆战北是军人,常执行任务,需要的是更强的护身符。她手里的材料不够,灵石粉也只剩一点点了。
她想了想,决定做个不一样的。
这回不用木片,用那块上海牌手表的表带——陆战北送她的那块。表带是钢的,能承受更强的符文。她把最后一点灵石粉全用上,又加了几滴自己的血——这是《符箓初解》里记的秘法,以血为引,能增符箓与戴者的联系。
符文也改了,不是简单的护身符,而是“金刚护体符”。这是书里记的中级符箓,本来以她现在的修为是画不出的,可她取了个巧——只画简化版,功用弱些,可该也有用。
画的过程格外难。钢片不像木头能吸朱砂,她试了好几回,才找着合适的法子——先用针尖在表带内侧刻出符文的凹痕,再把混了灵石粉和血的朱砂汁填进去。
刻符文时,她格外用心。一针一针,刻得很深,很细。每刻一笔,都要注入一丝灵气。
刻完符文,她整个人都虚了,脸色苍白,眼前发黑。这是灵气消耗过度的样子。
可看着做成的表带,她觉得值。
表带内侧,暗红色的符文深深嵌进钢铁里,隐隐有流光闪动。她能感觉到,这个符箓比之前那些强得多。
她把手表重新装好,小心收起来。等陆战北下回回来,再送他。
做完这些,灵石粉用完了,朱砂也用完了。短期内,她没法再做法器了。
可她不后悔。家人的平安,比啥都重要。
这天下午,她正在院里晒太阳,周文斌来了。
“晓月同志,好消息!”周文斌一脸兴奋,“我打听到了,高考成绩月底就出来!在县教育局张榜公布!”
“月底?”晓月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
“嗯!”周文斌点头,“咱们约好,到时候一起去县里看榜?”
“好。”晓月点头。
周文斌又聊了几句复习时的事,感慨道:“晓月同志,要不是你那些复习资料,还有你的指点,我们肯定考不了这么好。真的,谢谢你。”
“客气了,互相帮助。”晓月说。
送走周文斌,晓月回到屋里。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块表,轻轻摩挲。
表盘干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很轻,很稳。
就像陆战北这个人,话不多,可踏实可靠。
她想起他说的话:“等你考上大学,我送你。”
也许,她真能考上。
也许,她真能走出这个小山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不管走到哪儿,家永远是家。
她要守护的人,永远要守护。
窗外的枣树,叶子已经掉光了,枝杈伸向天空,像是等着春天。
晓月收起表,走出屋门。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努力长。
像那棵枣树一样,深深扎根,然后,枝繁叶茂。
傍晚,王秀兰喊她吃饭。堂屋里,煤油灯已经点亮,一家人围坐一起。林奶奶精神很好,说话声都响亮了些。林国栋说腰不那么疼了,夜里睡得好。王秀兰也说,最近心里踏实多了。
晓月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做的法器,也许功用微弱,可能给家人带来安宁,就值了。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意义吧。
守护该守护的,珍惜该珍惜的。
平凡,可真实。
温暖,且长久。
夜里,她又进了空间。灵田里的灵谷长势很好,那几株野草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叶片肥厚,灵露凝结得像珍珠。
她收集了满满一瓶。
这回,她不急着用。要省着点,用在最要紧的时候。
比如,要是考上大学,离家前,再给家人做一回调理。
比如,要是陆战北执行危险任务,给他备一份救命的药。
路还长,她要慢慢走。
可有了方向,就不怕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
梦里,她看见自己走进了一所美丽的大学,校园里开满了花。奶奶、爹妈站在校门口,笑着向她招手。陆战北站在他们身边,也笑着看她。
日头很好,暖洋洋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