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五年很长。”

“不长。”陆战北笑了，“我当兵十年了，工夫过得快得很。五年后，你毕业，我正好三十岁，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

“那……这五年，咱们咋办？”

“好生过。”陆战北说，“你好生上学，我好生工作。咱们写信，打电话，礼拜天见。互相鼓劲，互相撑持。等你毕业了，咱们就成亲，好生过日子。”

他说得很简单，却很实在。晓月听着，心里的不安渐渐散了。

“好。”她终于点头，“我等你。”

陆战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落进了星星：“真的？”

“真的。”晓月说，“可是，咱们说好了——这五年，我要专心学习，你也要专心工作。咱们都好好努力，为了往后。”

“好！”陆战北重重点头，“都听你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学生们的嬉笑声，可这一刻，天地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月宝，”陆战北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个小盒子，用红纸包着。

“啥？”

“打开瞧瞧。”

晓月打开盒子，里头是个银戒指，很简单的样式，没任何花纹。

“这是……”她愣住了。

“我攒了三个月的津贴买的。”陆战北有些不好意思，“不值钱，可……可我想给你。你要是不稀罕，就收着，等往后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晓月拿起戒指，很轻，可攥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我稀罕。”她说。

“真的？”

“真的。”晓月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好看。”

陆战北看着她手上的戒指，嘴角咧开了：“你戴着真俊。”

“谢谢。”晓月轻声说。

“该说谢的是我。”陆战北看着她，“月宝，谢谢你愿意等我。”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我该走了。”陆战北说。

“嗯，路上当心。”

“你回宿舍吧，外头冷。”

“我看着你走。”

陆战北点点头，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瞧见晓月还立在那儿，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了。

晓月站在那儿，直到陆战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宿舍。

手上的戒指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很轻，但很重。

这是一个应承。

一个需要五年工夫去兑现的应承。

可她不怕。

因为她信他。

也信自己。

回到宿舍，其他室友已经来了。除了陈秀娟，还有四个姑娘：一个叫李红，是省城本地人，说话带着城里人的傲气；一个叫王芳，是知青，看着比较老成；一个叫刘梅，瘦瘦小小的，不爱吱声；一个叫赵小玲，圆脸，爱笑。

见晓月进来，李红先开口：“你就是那个状元林晓月？”

“我是林晓月。”晓月点点头。

“听说你是乡下来的？”李红上下打量她，“能考状元，挺能耐嘛。”

这话听着像夸，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晓月没接话，只笑了笑，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陈秀娟打圆场：“咱们往后就是室友了，要一起住五年呢。大家互相照应，互相帮衬。”

“那是自然。”李红说，“不过有些人啊，生活习惯可能跟咱们不一样，得当心点。”

这话明显是说给晓月听的。王芳皱了皱眉，可没吱声。刘梅低着头，假装没听着。赵小玲却开口了：“李红，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同学，分什么城里乡下的。”

李红撇撇嘴，没再说话。

晓月没理会这些，开始拾掇自己的东西。她把陆战北给的日记本小心地放在枕头底下，把戒指用红绳穿好，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

夜深了，宿舍熄了灯。六个姑娘躺在床上，各怀心事。

晓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今儿个发生了太多事：离开家，来到陌生的城市，报到，见到室友，还有……陆战北的应承。

一切都像做梦。

她摸摸胸前的戒指，冰凉的，可很快就有了她的体温。

五年。

她要好好过这五年。

学习，成长，变得更强。

然后，和陆战北一起，走向往后。

窗外，月光很亮。

新的日子，开始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陆战北坐在回部队的车上，手里攥着晓月给他的一块手帕——那是晓月临别时塞给他的，上头绣着朵小小的梅花。

他笑了。

五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会好生工作，攒钱，等她毕业。

然后，娶她回家。

一辈子对她好。

这就是他的应承。

简单，但坚定。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初春的寒意。

可陆战北心里，暖洋洋的。

因为有了盼头。

有了要等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