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宿舍熄灯。晓月躺在床上,摸着胸前的戒指,想着明日的见面。
陆战北会带啥好吃的呢?他说过,部队食堂有时会改善伙食,有红烧肉、炸鱼啥的。他会带这些吗?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是礼拜六,不用早起。可晓月还是六点就醒了,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然后去操场跑圈。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灵泉改了体质,让她精气足,要动动来消消。每日早晨跑五圈,约莫两千米,跑完神清气爽。
跑完圈,回宿舍换衣裳。陈秀娟也醒了,揉着眼睛问:“晓月,你今儿要出去?”
“嗯,有朋友来看我。”
“是对象吧?”陈秀娟挤挤眼睛,“看你欢喜的。”
晓月脸一红,没否认。
她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是王秀兰给她新做的,很合身。又把头发仔细梳了梳,扎成两条麻花辫。
九点钟,陆战北来了。他骑了辆自行车,停在宿舍楼下。瞧见晓月出来,眼睛一亮:“月宝!”
“你来了。”晓月走过去。
陆战北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布包:“给你带的。红烧肉,炸带鱼,还有几个馒头。”
“这么多?”晓月接过,沉甸甸的。
“不多,你慢慢吃。”陆战北看着她,“你好像……长个了?”
“有吗?”晓月低头瞧瞧自个儿。她确实觉着裤子短了点,可没太在意。
“有。”陆战北肯定地说,“也……也更好看了。”
晓月脸更红了:“瞎说。”
“真的。”陆战北认真地说,“眼睛更亮了,脸色更好了。月宝,你在学校过得咋样?”
“挺好的。”晓月说,“学得跟得上,同学大多都挺好。”
“有人欺负你吗?”陆战北敏觉地问。
晓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有个室友,城里来的,有点……瞧不上乡下人。”
陆战北眉头一皱:“叫啥?我去寻她说道说道。”
“别。”晓月赶紧说,“不是啥大事,我能处置。”
“真的?”
“真的。”晓月点头,“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不敢咋样。”
陆战北看着她,眼神里有忧心,也有傲气:“月宝,你长大了。”
“我都十八了,本就长大了。”
“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小姑娘。”陆战北笑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出了校门,陆战北骑车载着晓月,往城西去。二十分钟后,来到一片小树林旁。
“这儿清静。”陆战北停下车,“咱们说说话。”
两人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三月的日头很暖,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陆战北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又是啥?”晓月接过,打开。里头是一块上海牌女式手表,小巧细致。
“我瞧你手上没表,不方便。”陆战北说,“这个给你,看时辰用。”
“这太贵了……”晓月想推却。
“不贵。”陆战北按住她的手,“我攒了三个月津贴买的。你戴上,让我瞧瞧。”
晓月只好戴上。表带是钢的,凉凉的,可很快就有了她的体温。
“好看。”陆战北说,“真好看。”
“谢谢。”晓月轻声说。
“跟我还客气。”陆战北看着她,眼神温软,“月宝,这半个月,我想了许多。”
“想啥?”
“想咱们的往后。”陆战北说,“我想好了,等我明年提了干,工钱能高些。我再攒点钱,在城里租间屋子。等你放假,就有地方住了。”
晓月心里一暖:“不用这么麻烦,我住学校就成。”
“那不成。”陆战北摇头,“学校条件差,你放假了就该好生歇着。等我安排妥了,接你过去。”
“那……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不用管。”陆战北说,“我有法子。”
两人又聊了会儿学校的事,家里的情形。陆战北说,他上月回了一趟红旗大队,给晓月家捎了东西。林奶奶身子很好,林国栋的腰也好多了,王秀兰还是那么爱操心。
“你爹让我告诉你,好生学,别惦记家里。”陆战北说,“家里有他呢。”
“嗯。”晓月点头。
晌午,两人就在小树林边吃了陆战北带来的饭食。红烧肉炖得烂烂的,香得很;炸带鱼酥脆,连骨头都能吃。馒头是白面的,松软可口。
晓月吃得很香。这是她半个月来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吃完饭,陆战北送她回学校。在校门口,他停住脚步:“月宝,我下礼拜天可能来不了了。部队有任务。”
“没事,你忙你的。”晓月说。
“我会给你写信。”陆战北看着她,“你要照看好自个儿。”
“你也是。”
“嗯。”
陆战北走了,骑车的背影在日头下渐行渐远。
晓月站在校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回到宿舍,李红正在试新裙子。瞧见晓月进来,瞥了她一眼:“哟,约着见人回来了?”
晓月没理她,把陆战北带来的饭食分出一半,给陈秀娟和刘梅:“尝尝,我朋友捎来的。”
“哇,红烧肉!”陈秀娟眼睛亮了,“谢谢晓月!”
刘梅也小声道谢。
李红瞧着,撇撇嘴,没说话。
晓月不在意。她有要守护的,有要珍惜的,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不相干的闲人,随她去罢。
她摸摸手腕上的新表,笑了。
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