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那你想等哪一项齐了？”

护士问。

车子并线，速度被提起来。

惯性让陆砚的身体前倾，他稳住自己，却发现心率又开始往上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病人。

他手指有些发凉，额头却在出汗。

书本上的判断标准在脑子里一条条浮现，却像是被压在一个不断收缩的空间里，怎么都摆不整齐。

“医生。”

护士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点。

“现在不是在考试。”

这句话一出来，就像一把剪刀，直接剪断了陆砚刚才勉强维持的节奏。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蹲下身，重新靠近病人。

“现在胸口还是闷，对吗？”

“……嗯。”

陆砚吸了一口气。

“建静脉通路。”

他说。

指令终于落到了现场。

护士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句。

留置针进针，回血顺利，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异常安静。

护士把用过的器械一一归位，依旧是面无表情，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陆砚坐回担架对面的固定座位，开始补记录。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却总觉得写得不太顺。

不是医学上的错误。

而是顺序。

他写了，又划掉，重新调整。

车子转弯时，司机说了一句：“前面路不太顺呢。”

像是在说路况，又像是在提醒别的什么。

快到急诊入口时，护士终于开口了。

“流程没问题。”

陆砚抬头。

“只是现场往往不给你完整展开的时间。”

“在急救车上，最先要学的不是做加法，而是做减法。”

护士把最后一根固定带扣好，像是在给对话画上句号。

依旧是语气平平，不像评价，也不像说教。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陆砚靠在座椅里，心率慢慢降下来。没有再继续失控，但也算不上稳定。

他在心里复盘刚才的一切。

很显然，那些他烂熟于心的流程似乎并没有派上用场。

他并不觉得流程本身有错。

只是在争分夺秒的急救现场，当时间开始压缩时，他根本无法将流程全部展开。

他必须要知道。

哪一步能省，哪一步不能等。

而这一点，书本不会替他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