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拿起一颗麦芽糖塞进她的口中让她含着，又拿起两颗绿豆放在耳垂要扎孔处。捏着绿豆和耳垂不断研磨，季鹤升则含着糖看着书。

不一会儿耳朵便失去了知觉，绳子提前用加了烈酒的沸水煮过晾干，再用麻油泡好。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穿过红绳。一根玉米秸秆抵在耳垂后固定，银针对准后快准狠地扎进去，用玉米秸秆拉出来，最后把新鲜的蕤心草茎穿进去。

蕤心草是一种药草，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伤口快速愈合并且只针对小伤口，而且极其容易留永久疤痕。原本如鸡肋的作用与打耳洞意外的契合，于是便用于打耳洞防止愈合，据说就算三年不戴耳坠耳洞也不会长死。

当赵嬷嬷伸手捏住右耳垂时季鹤升阻止了：“只扎右边就行。”

耳朵麻劲过去有点疼，季鹤升挥手让她们下去，自己捂着耳朵胡思乱想，看了一眼手背发现胎记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剑应该是自己回去了。

季府待客堂——

“荒唐！”季高寒拍桌声音拔高，谁家女儿穿耳只穿一只耳朵？！赵嬷嬷低下头，季高寒意识到在客人面前失态了。

“季侯如果识趣，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来客是位大太监，国师面前的红人。

季高寒恨不得咬碎一口钢牙。

皇上又要填充后宫，派人大量搜刮民间王府，小到十二岁，大到二十岁，只要肤白貌美的未婚女子都要去参加选秀。

季高寒是有私心的，其他儿女皆婚嫁，就剩下一个女儿，生母去世的早，留在身边也防止膝下空寒。而入了宫，得宠不过一时，还要堤防那些勾心斗角，一辈子在后宫中孤独终老。

而且季四尚未及笄，还有他刻意降低季鹤升的存在感，让她一直在闺阁十分低调不见外人。

可偏偏这么巧，前天一位远房亲戚来京入宫向皇上进献龙血国珍宝，出宫后顺便来拜访季府。

这位亲戚的不请自来让季高寒有点措手不及，正巧季鹤升同季高寒和卫妍在一起喝茶，遂把客人请进了后花园。

亲戚是卫大娘子嫡亲姐姐的丈夫，是朝廷的大使节，专门出使他国的外交家，他们自然要好好招待，季鹤升在季高寒的示意下亲自倒茶。

季鹤升素指如玉，茶汤蜜色清透。

客人第一次见季鹤升，不禁孟浪脱口道：“好茶水，好佳人。”

季高寒皱眉，岔开话题道：“茶与官家的茶一样，难不成进宫官家连茶都没赏你喝吗？”

客人笑道：“实不相瞒，茶的确一样，为何你这茶水品得比官家的还要有滋味，可否请季四小姐说说一二？”

季鹤升盈盈一礼：“小女泡的苦楝茶取荷叶上的甘露冲洗晾干，放入盛开的红莲中，待荷花夜里合拢一夜过后白天取出，便是荷香四溢，再辅以薄荷叶，艾草，金银花，苦楝茶的甘苦辛辣便被压制，化为苦中回甘，舌尖轻麻。泡茶时不用‘舍精华而换轻浮’，而是‘积沉淀换红尘繁华’。因为加工和泡制手法不同，滋味也就不同。”

一番话下来季高寒隐隐透着点骄傲之意，客人一愣，忙问：“季四姑娘芳龄几何？”

卫妍道：“年方十五，尚未订亲。”

客人沉吟片刻，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微笑告辞离开了。

*将茶置入荷花中参考《浮生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