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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河来接田歆的时候才刚过5点，她有些意外时间过早，酒吧街都还没开门，林清河解释说怕遇上晚高峰。
她颔首，欣然坐上副驾。
一路无话，车内气氛静默，上次他接她去梵悠酒会，那会儿两人密谋怎么拿到别人的随身物品，像个狼狈为奸的反派搭档，一路上叽叽喳喳谁都没让话落到地上。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氛围。
车子开进一条繁华的巷子，青城惊平街，左侧是最繁华的金融大厦，右侧是酒吧一条街，临街后边是青城一片景色极好的淡水湖。
车子停在巷口，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现在时间还早，大多数酒吧只是堪堪开门，整条街都门可罗雀，路人少得可怜。田歆林清河都是气质极为出挑的主儿，偶有两家店主张罗打扫起门口，都会朝两人看一眼。
“鸠酤”位置在巷子后半程，装修得极为富丽堂皇，对比其他以前卫、复古等各种特色装修的门楼，这几酒吧简直就是格格不入，倒像是会所。
田歆脚步停了停，她看着门口硕大的“鸠酤”二字，嘲弄一笑。
这个词原是汉以后历代政府实行的酒专卖制度[ 鸠酤??是一个历史词汇，特指汉以后历代政府实行的酒专卖制度，也泛指一切管制酒业取得酒利的措施。酤??：本义是指一夜酿成的酒，后来泛指酒。在“鸠酤”中，“酤”指的是酒的买卖行为??]，用作酒吧名字倒也贴切，但是联想到杨忠这人的生平记事，她实在没忍住把这两字分开来读。
“鸠”是鸠占鹊巢，“酤”为沽名钓誉。何尝不是另一种贴切。
“鸠酤”鎏金门楣下悬着水晶珠帘，每颗珠子都用红绳系着铜钱。田歆伸手拨弄，铜钱撞出沉闷的响，像极了老式当铺门前的招幌。门童穿着改良唐装，袖口却绣着巴洛克纹样，中西合璧的凌乱审美令人咋舌。旋转门嵌着整面彩绘玻璃，绘的竟是《韩熙载夜宴图》，推门时乐妓的广袖被机械轴承割裂成碎片。
林清河慢田歆一步走进去，他皱了皱眉。
这店铺装修极为怪异。这些年，他也算是进出过不少国内外各色的酒吧，有时是为谈生意，有时单纯喝杯酒消遣，高档会所也有几家股份在手，那个圈子的人都喜欢昂贵奢华的装修，豪的奢的他见过不少，却也没有这般......暴发户。
扑面而来的暖气裹着龙涎香精的刺鼻，穹顶垂下九层水晶吊灯，鎏金罗马柱与紫檀博古架诡异共生，架上摆的元青花瓷里插着霓虹灯管，唐三彩马背上驮着雪茄剪。
如此混搭，如此艳俗。
两人皱着眉坐下。
田歆想起昨晚的甘蔗清香，点了一杯朗姆酒，她尝了一口就不再说话，和昨晚的那杯不是一个口感。
林清河见了，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他不知对服务生附耳说了什么，没一会儿桌上就多了一小杯透明液体和一小碗樱桃，他将小杯液体倒入面前的马提尼中，又将一枚樱桃放置在杯边做装饰。
“尝尝看。”他将杯盏缓缓推过来，“条件简陋，下次有机会给你调别的。”
田歆没跟他客气，见他一口没动又是调酒又是请客的架势，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
“好喝！”田歆的眼中闪过惊喜，她像是又发现新大陆再次轻抿，“樱桃哪来的？”
“不是时令水果，尝个味就行。想吃我下次......”林清河话到一半声音弱了下去。
田歆装作没听见，侧头喝酒，看向窗外。
这家酒吧没什么好实地调查的，能敞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必然不会有什么明面上的龌龊，至少喝两杯酒的时间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更何况这里是酒吧一条街，明面上“鸠酤”是杨忠的生意，谁也不会想去得罪一个洋酒协会会长，那他们的店还开不开了。
田歆指尖沿着杯沿轻轻打转。林清河的调酒手艺意外地好，樱桃的甜香混着酒精的凛冽滑过喉间，让她想起小时候偷尝父亲藏酒的那种隐秘快感。
“没想到林总还有这手艺。”田歆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林清河松了松领带，嘴角微扬：“留学时在酒吧打过工。”
他话未说完，酒吧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踉跄而入，身上的廉价西装皱得像腌菜，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操，这破地方连个妞都没有！”为首的光头一脚踹翻门口的珐琅花瓶，碎片飞溅到田歆脚边。她皱眉往窗边挪了挪，却被那人盯个正着。
“哟，这儿不藏着一个吗？”光头咧开一嘴黄牙，酒气混着口臭扑面而来。他伸手就要摸田歆的脸，“妹妹陪哥哥喝一杯？”
田歆后仰避开，酒杯“啪”地搁在桌上：“滚开。”
“脾气还挺辣！”光头怪笑着去抓她手腕，突然被一道阴影笼罩。林清河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之间，他比那醉汉高出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将田歆完全笼罩。
“她说了，滚开。”林清河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醉汉愣了愣，随即暴怒：“知不知道杨忠是我谁？你他妈算老——”
话音未落，林清河已经拧住他手腕反向一折。骨头错位的脆响和惨叫同时炸开，另外两人见状抄起酒瓶扑来。
保安和服务生听见响动赶来，想要帮忙，看见那个光头又停了手，只是一脸焦急地在旁边站着。
田歆看见林清河侧脸绷出锋利的线条，他抬肘击中一人咽喉，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长腿横扫将另一人踹飞三米远。
但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最先倒地的光头摸到了碎玻璃。当林清河背对他去解决最后一人时，那醉汉突然暴起，玻璃片狠狠划过林清河后背。
“林清河！”田歆的惊呼被淹没在打砸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