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在她身旁落座，指尖还残留着少女后颈微凉的触感。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指，掩住上扬的嘴角，对陈飞说：“今天是圣诞节，你又要脱离大部队吗？”

“我晚上定了餐厅，保证全员到齐。不过......”他狡黠地眨眨眼，“脱离......肯定还是要脱离的。”

“你就多余问。”魏鹏收拾东西准备上楼，“今天一起上山吧？”

林林清河的目光在田歆发顶停留片刻，点头应下。

青城山的夏日以云海闻名，冬日则是滑雪胜地。田歆上次来时满心想着露营看日出，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在雪季来了。

田歆在雪场摔跤总算还是有安全感，远近平缓一眼看到底，雪山就不太稳定了。她有些担忧，跟在林清河魏鹏身后排队。Chris并入了他们的四人小分队，坐着缆车上去又成了两两分组，她想去找chris，可这家伙一步跨进了魏鹏的车厢，最后留下林清河。

“不愿意和我一起？”林清河低头，声音混着缆车吱呀声传来。

田歆是昨天刚刚得知林氏秘闻，怕被灭口，今天见林清河怎么也不对劲儿。两人坐进去四目相对，车厢不算宽旷，膝盖对膝盖，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她想装傻都不行。

人尴尬的时候就想玩手机。

偏偏今天手机被田歆放在背带裤的深处，这个姿势不太好拿，她眼神没处落，就只能扣着裤缝去看窗外风景。

缆车攀高，青城山的面貌的度假区的布局一览无遗，她兴奋地看皑皑白雪覆盖山林在脚下铺展开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钻石光芒。田歆一时忘了紧张，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太美了！”

“哎。”她拍拍对面看手机的人，“帮我拍张照吧。”

田歆举着剪刀手，背对落地窗的那一侧，林清河横过手机，往对角的方向后仰，按动快门，噼里啪啦拍了一堆。

田歆拽着他手机去看，不是闭眼就是只剩一个脑袋的全风景，她气得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叫他：“林、清、河！”

男人笑得肩膀直抖，接过手机重新对准她：“这次认真拍。”

缆车升高，山顶的景色伴着日光，取景框里的女孩一幅元气满满的样子，笑容带着点俏皮。他有点晃神。阳光为她镀上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上的雪粒都在发光。他喉结动了动，迅速按下快门。

田歆还要检查，他不动声色地退出相册，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一会传给你。”

“不出片你就完了。”田歆假装威胁。

林清河手指滑动，似乎不敢再多看。

“今天圣诞节。”林清河语气平平，他低头看手机。

“......哦。”所以？

林清河像是不满意她的回答，往后一靠，抬眼看着她。

田歆像是被老师抽考，心里飞速闪过几个念头，圣诞节又怎么了？他们之前没讨论过这个话题吧？要送礼物？

圣诞？生蛋？

暗示她昨天听到生孩子的事情不能说？她闭紧嘴巴摇摇头，做了个拉链的手势，希望看在自己守口如瓶的份上别撤回之后的订单，她不会想看见林氏股价下跌的。

林清河被气笑了，怎么说什么都能联想到那件事。他划拉手机找到页面，膝盖碰碰她，示意田歆看去。

屏幕上赫然是之意红酒的销售捷报：“蛇蝎美人”系列圣诞特别款上线一分钟破万。

田歆突然回神，今天是之意新品上架的日子，她的宝贝初亮相的大日子，这两天度假度得把脑子也忘掉了。

“破万了？！”田歆瞬间把什么豪门秘辛抛到九霄云外，捧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然而好运似乎在销售数据上透支殆尽。当田歆第十次在雪坡上摔得人仰马翻时，跟在她身后的林清河终于看不下去了。

“要不要休息一会？或者今天就到这儿？”

玩了四个小时，或者说摔了三个小时，田歆有点饿了。

她正摔得七荤八素，借着林清河的劲儿站起来。忽然听见林清河的手机“叮”地一声提示音。她揉着发疼的膝盖凑过去看，只见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之意蛇蝎美人系列销量突破千万！”

“啊！”田歆尖叫一声，差点从雪坡上滚下去。林清河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背带裤带子，被她一个熊抱扑了个满怀。

“破千万了！真的破千万了！”田歆激动得语无伦次，在林清河怀里又蹦又跳，她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眼睛里却闪着比雪地还要亮的光。

林清河被她撞得后退两步，嘴角不自觉上扬：“恭喜田设计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系列会爆！”她拽着林清河就差转圈圈了。“也恭喜你呀林总！同喜同喜！”

“歆歆？”

一道温和严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回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是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