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一作为一无所有的赌徒,只能拿命来赌。
刚将巨蟒的残骸咽下腹,痛苦便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并非消化的绞痛,而是巨蟒的嗜血本能顺着残缺的吞噬通道疯狂涌入意识——那是一种对鲜活血肉的极度渴望,一种缠绕绞杀的原始冲动,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蟒身顺着叶行一的神经攀爬,勒得大脑嗡嗡作响。
叶行一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被巨蟒的习性篡改:
热感应视野里,远处林间窜过的生物不再是无害的生灵,而是跳动着温热血液的“猎物”;
耳朵捕捉到的虫鸣,变成了诱惑她扑杀的“信号”;
甚至连鼻腔里闻到的树脂香,都被扭曲成了血肉的腥甜,喉咙里涌上强烈的吞咽欲,唾液混合着未消化的蟒肉碎屑滴落,腐蚀着地面的菌菇。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产生畸变。镰刀双手的刃尖冒出暗绿色的荧光,那是巨蟒毒液与生物合金的诡异融合,而更恐怖的是,皮肤下隐隐浮现出环状的鳞纹,每一次心跳都随之收紧,带来绞杀般的窒息感——那是巨蟒的缠绕本能在她的体内苏醒,想要操控叶行一的肌肉去勒碎一切活物。
即使想蜷缩起来压制这股冲动,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弓起,四肢蹬地,摆出狩猎的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不再是熟悉的低吼,而是带着巨蟒特有的、充满暴戾的喉音,陌生又惊悚。
人性在意识深处疯狂抵抗,如同狂风中的孤灯。
叶行一想起老师,想起曾经在地球上的一切,想起为了不伤害无辜而绕路穿越猎场的坚持,那些根植于灵魂的善意,此刻正与巨蟒的嗜血本能激烈碰撞。
想闭上眼隔绝那些诱惑性的感知,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巨蟒绞杀猎物的画面,紧接着,双镰刀竟自动抬起,刃尖对准了不远处生物,一股强烈的、想要劈砍撕裂的冲动攥住了她的意识,让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叶行一在心里嘶吼,残存的理智拼命拉扯着身体,兽爪深深抠进腐叶泥土里,带出一块块湿润的黑土。但巨蟒的嗜血特性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抵抗,反噬越是剧烈——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眼前的甲虫逐渐放大,变成了鲜活跳动的血肉,喉咙里的嘶鸣越来越急促,带着嗜血的渴望。
两种意志的交锋让叶行一浑身痉挛,鳞片状的畸变皮肤在体表反复浮现又褪去,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感。
只见黑色巨兽猛地甩动头颅,撞在身后的巨树干上,沉闷的响声震落了枝叶,试图用物理疼痛唤醒理智,却只让巨蟒的暴躁本能更加亢奋。
镰刀在地面划出凌乱的沟壑,腐叶飞溅,既想扑出去满足那股吞噬一切的冲动,又想死死按住自己的双手,这种自我拉扯几乎要将叶行一的精神撕裂。
汗水混合着暗红的血液从体表渗出,叶行一瘫倒在地上,巨大的身躯不断抽搐,眼神在猩红的嗜血与清明的痛苦间疯狂切换。
巨蟒的嘶吼与内心的呼唤在脑海里交织,一边是“毁了所有”的原始呐喊,一边是“守住善良,别变成怪物”的绝望恳求。
叶行一能感觉到,每一次吞噬带来的特性都在叠加,善良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侵蚀,而这残缺的吞噬技能,如同一个永恒的诅咒,让她在兽性的深渊边缘反复挣扎,每一步都踩在良知与嗜血的刀刃上,痛得无以复加。
“001号已为您开启山顶路线,请宿主尽快前往。”
叶行一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人性已经没有办法再变换过去了,脑海里兽性与人性的交织最终化为一个念头“去山顶,拿秘籍。”
黑色巨兽平时冷静的金黄色眼睛此刻充斥着血色与狂乱,凡是挡在她眼前的生物都被她一一撕碎,向着目的地前往,这个时刻的她只是一个无情的野兽,直到到达目的地。
“恭喜宿主,【吞噬】(下)已收集,吞噬完整版已获得,宿主将进入第二平行宇宙,请宿主做好准备。”
迟迟未上线的盖亚终于出现,看着眼前的叶行一,无奈叹了口气,庞大的精神识海展开,包裹着眼前的巨兽,只见黑色怪物慢慢蜷成一团,黑色的茧再一次包裹住她。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