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却时没吭声，心里却嗤笑一声——二十三分？那不过是他故意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结果，要是认真考，年级第一的位置，还轮得到现在那个书呆子？不过在季朝觉眼里，自己就是个实打实的学渣，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朝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嘴里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爽！这才是碳水的终极奥义！贺哥，你也尝尝？”说着，夹起一块里脊就往贺却时的餐盘里送。

贺却时却抬手挡住了，眉头皱得更紧：“不吃，糖醋里脊的酱汁里有糖，糖是能量的过剩载体，会破坏我体内的平衡。”

“啧，你这活得也太抽象了。”季朝觉撇撇嘴，把里脊塞回自己嘴里，“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想那么多干嘛？像我这样，考十八分照样吃得香睡得好。”他一边嚼着肉，一边打量着贺却时，心里想着，这贺却时虽然是学渣，但比那些死读书的有意思多了，就是脑子太轴，连吃个饭都要讲大道理。

贺却时没说话，只是夹起一根青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青椒的清香混合着土豆的绵软，在嘴里散开，没有葱姜蒜的辛辣，反而格外清爽。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符合宇宙平衡的味道。他瞥了一眼季朝觉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暗忖，果然是学渣，吃个饭都这么没规矩，不过这样，倒也挺有趣。

季朝觉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看着贺却时，一脸认真：“贺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咱们俩都是学渣，怎么就聊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哲学？那些学霸，天天就知道刷题，跟他们说话都费劲。”

贺却时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顿了顿才说：“因为学霸的世界太具象，只有学渣，才有时间琢磨抽象的事。”这话是真心话，他装学渣，就是为了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被成绩、排名束缚。

季朝觉一拍大腿：“精辟！就是这个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说实话，我觉得那些学霸特没劲，天天绷着，跟个机器人似的。还是咱们学渣好，逍遥自在，想聊啥聊啥。”

贺却时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餐桌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他心里想着，季朝觉是真学渣，自己是假学渣，可偏偏两人聊得这么投机，这算不算一种抽象的缘分？

季朝觉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地聊起来：“对了，你刚才说不同时吃葱、姜、蒜、香菜，那如果是单独吃呢？比如只吃葱，行不行？”

“可以。”贺却时头也不抬，“单独的话，它们的能量是稳定的，不会产生冲突。但如果放在一起，就会形成能量漩涡，扰乱抽象的秩序。”

“抽象的秩序？”季朝觉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说说，什么是抽象的秩序？是不是和我们早上聊的维度错位有关？”

“当然。”贺却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宇宙的本质是抽象的，所有的具象事物，都是抽象的投影。吃饭也是一样，每一口食物，都是在维持抽象的秩序。如果秩序被打乱，投影就会扭曲，我们看到的世界，就会变得不真实。”

季朝觉听得连连点头，虽然似懂非懂，但觉得贺却时说得格外有道理：“牛逼！贺哥，你这脑子，真的是学渣的脑子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还厉害？”

贺却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学渣的脑洞，学霸不懂。”

季朝觉深以为然，又夹起一块里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也是！学霸哪懂什么宇宙平衡，他们只懂公式定理，没劲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聊起了那些抽象的话题，从食材的能量冲突，聊到宇宙的投影本质，完全没注意到，邻桌有几个同学正偷偷看着他们，脸上满是“这两个学渣又在说胡话”的表情。

突然，季朝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压低声音，凑近贺却时，眼神里满是兴奋：“贺哥，我突然想到一个终极问题！如果米饭和面条打起来，谁会赢？”

贺却时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取决于碳水的纯度，以及能量的载体形式。米饭是颗粒状，能量分散；面条是条状，能量集中。狭路相逢，集中者胜。”

季朝觉眼睛一亮，刚想追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贺却时！季朝觉！你们俩又在聊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人齐刷刷地抬头，就看到唐仲砷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

季朝觉立刻坐直身体，嘿嘿一笑：“唐老师好！我们在聊……聊午饭的哲学！”

唐仲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少跟我来这套！赶紧吃饭！吃完回教室刷题！下次再敢上课聊宇宙，三千字检讨，一篇都不能少！”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还有，贺却时，下次打饭别为难阿姨！食材不会吵架！”

看着唐仲砷的背影，季朝觉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哈哈大笑起来。贺却时看着他笑，嘴角也悄悄弯起一个弧度，阳光落在他的嘴角，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糖。

他看着季朝觉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真学渣，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