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民们在各自劳作，但叶数立即注意到了异常：他们的动作有一种不自然的同步感。不是完全的机械一致，而是像观看同一指挥的合唱团，有节奏但缺乏个性差异。

“集体意识网络。”叶里在叶数意识中报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同步信号，源头在图腾柱方向。寨民的自主意识被压制，行为受中央节点调控。”

“能确定中央节点是什么吗？”

“信号特征分析中……有87%的匹配度指向‘祖灵’概念。可能是KIT模拟的群体意识控制程序。”

一个白发老者在几名中年寨民的陪同下走来。他穿着更精美的刺绣服饰，头戴银冠，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与普通寨民不同，他的眼神有光，有情绪，看起来更像真正的“人”。

“我是寨老龙云。”老者微笑，笑容看起来真诚，但眼角皱纹的弧度精确得可疑，“欢迎来到白雾寨。蛊神祭明日开始，持续七日。你们来得正好，寨中正缺人手准备祭典。”

楚风行礼：“能参与如此盛典，是我们的荣幸。不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按身份分配。”龙云的目光扫过玩家们的手环，“学者可去藏经阁整理典籍，医者可去药庐协助制药，工匠可去工坊制作祭器，歌者……歌者需去歌堂学习祭歌。”

身份任务开始了。这意味着队伍将被分开。

“我们可否分组行动？”叶数问，“初来乍到，希望能彼此照应。”

龙云摇头：“寨中规矩，各司其职，不可混杂。不过晚食时可相聚交流。现在，请随引领者去各自岗位。”

十九名玩家被迫分开。叶数被一个沉默的年轻寨民引领，走向寨子东北角的一座三层木楼——藏经阁。路上，他注意到许多细节：家家户户门楣上挂着装有干草的小布袋，窗台上摆着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偶尔能看到寨民将一些粉末撒在房屋四周，粉末接触地面时，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起青烟。

“那些粉末是什么？”叶数试探着问引领者。

寨民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驱虫粉。蛊神祭期间，毒虫活跃，需防护。”

但叶数注意到，粉末冒烟时，空气中那种甜腻香气更浓了。而且“驱虫粉”的解释与寨规“不食野果”似乎矛盾——如果野果可能被毒虫污染，那么毒虫活跃期为何还要举行祭典？

藏经阁是一座独立建筑，与其他吊脚楼保持距离。阁内昏暗，只有几扇小窗透入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霉味和另一种更隐秘的气味——像是某种动物腺体的分泌物，浓烈而持久。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在阁内等候，他戴着厚眼镜，穿着已经褪色的长衫，看起来像个旧式文人。

“我是阁主龙文昌。”男子声音尖细，“学者，你负责整理二楼东侧的‘蛊术典籍’。注意：有些古籍脆弱，需戴手套；有些内容可能令人不适，需有心理准备；最重要的一点——不得私自抄录或带离。”

叶数点头应允。龙文昌递给他一双白色棉布手套，然后指了指楼梯：“二楼东侧，第三到第六个书架。今日需完成初步分类：按年代、按蛊虫种类、按效用。傍晚我会检查。”

独自登上二楼，叶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数百册古籍整齐排列，书脊上的文字有汉文、苗文，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符号。书架间悬挂着一些干枯的植物和昆虫标本，在昏暗中像静止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