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瞟了一眼，敷衍：“不认识，不知道。”

鹤莲吵他膝盖踢了一脚，呵斥：“络瞳问你话呢，拽什么拽？”

“小兔崽子，就该在梅林把你杀了。”千面咬牙强撑着不倒，

离不悔又补了一脚：“师傅问话你好好答便是了。”

突然，伤口处传来熟悉的寒意，千面双眼瞪大，便看到笑眼眯眯的守心。

......

她不情不愿开口：“不知道，这个面具不是我做的，应该是小川做的。”

守心微笑又转动刀柄：“劳烦姑娘态度好点。”

“真的不是我。”千面着急，“我做的都是笑脸和哭脸，络匠师你应是知道的。”

络瞳朝守心点点头：“嗯，确是如此。”

随后他又补充：“如此你便可死去了。”

“等等！”千面急急出声，“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我知这姑娘往北边去了，似要寻什么人。”

络瞳礼貌点点头：“嗯，谢谢，你可以上路了。”

“可否容我再问一个问题！”

还在歇脚的朝澄：“磨磨唧唧半天，怎么还没杀啊？我都看累了。”

络瞳按住守心握刀的手，示意：“你说。”

千面脸色苍白，满唇鲜血早已干涸，她正色：“我有一问，当年小香山有人设下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络瞳认真：“我从棺材里面出来的。”

“呵呵，呵呵呵，怪不得，怪不得。原是我当年失了信，这才有了今日。”

止住笑后，她颤抖着擦掉眼角的泪，释怀道：“络匠师，在我死之前有两个请求。”

鹤莲不耐地叉腰：“已经容你问了问题，怎么还有请求。”

千面只当听不见，自顾自地说：“第一，请你替我照看小川。以前都是我的错。等她醒来，替我告诉她——她是世上最好的傩面匠师。”

络瞳点头。

她吸了一口气，才道：

“第二，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操纵。”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一字一顿：

“我希望由你，傀术异匠，亲手执刀。”

“死在你手里，我利云瑶，甘愿伏诛。”

——

“七月天，栽梅树，小香山上尽欢颜，二月天，百花开，盼娘子，早归家。”

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歌谣，这会听的倒是十分温暖，只是不知为何利云川总想落泪。

她闻声幽幽转醒，却又什么也没听到，眼睫颤了颤，胸口绞疼让她几乎失语。

“醒了！人醒了！”鹤莲开心朝门外喊去。

利云川忍痛，撑着身子起身，茫然四顾，这才发现自己已回到了瑶光寨的家中。

“嘶！”

胸口处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低头，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自己浑身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

她这是被谁打了？！！！

听到鹤莲的叫唤，众人齐齐入内，进来的还有几名星月楼的女子。

利云川是女子，络瞳他们不便疗伤，幸好星月楼幸存的女子自发跟随过来疗伤。

虽说千面杀人无数，但多是挑着恶人来杀，对楼内的女子十分照顾。

因此她们也愿意留下来照顾利云川。

“我这是怎么了？”利云川喃喃，“姐姐呢？”

众人不语，朝澄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离不悔：“那个千面早就......”

他话还没说完，络瞳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坐到利云川的床榻边，一副别扭的表情：“咳咳，有人邀利云瑶去别处祭祀做傩面，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

利云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

络瞳手指不断扣着床板，强撑继续。

“她让我告诉你，身为傩面匠师，每日练习不可废物。你，利云川，是世上最好的傩面匠师。”

豆大的泪珠成成串成串，止不住，断不了。

利云川红着鼻子，吸了吸鼻涕应下：“好！”

七月天，炎热潮湿。

络瞳与守心倒是不怕热，朝澄更不必说，司灵大人肯定不会连调节身体温度都做不到。

就剩离不悔一个，热得把黑袍全部脱下了。

利云川伤势已大好，她与几位星月楼的姐姐将人送至瑶光寨口。

“山神大人，这是我送你的笑脸面具，请您手下！”

这是她养伤期间做的，最近脑子莫名记起了很多东西，但是面具依旧是那张简单的笑脸。

“好，谢谢小川。”络瞳开心将面具接过，往脑袋侧边一戴，配上他一身花里胡哨的服饰，倒是有几分意思。

络瞳：“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小川，希望再见之时，你已成为天下第一的傩面匠师。”

“好！”

利云川与几位女子躬身：“一路顺风。”

夏风微拂，少女跑至香山，看着友人远去。

她朝着远处大喊：“我会照顾好寺里的荔枝树，等明年你回来，我们一起好好品尝。”

梅林中，一张薄纸自树上飘落。

纸面泛黄，字体也有些笨拙。

吾妹云川亲启：

愿你丰衣足食，

愿你自给自足，

愿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阅尽人间冷暖，依旧纯真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