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混乱。
他以为自己心里装着的,始终是清辉师姐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可不知从何时起,望舒的模样也开始频繁闯入脑海。看见她与韩千雁相谈甚欢,他会莫名烦躁;见她以身犯险,他会心急如焚;此刻看着她安然沉睡,他心中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怜惜。
为什么会这样?
他向来认为,一颗心只能装下一个人。若爱清辉,就该全心全意。若对望舒动心,便是对师姐的背叛。
两股截然不同的情感在胸中冲撞,令他茫然无措。
“丹曦……”
一声微弱几近呢喃的呼唤,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望舒不知何时已悄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眸此刻还带着初醒的迷蒙,却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如同碎了星光。
“太好了……”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由衷的欢喜,“一醒来,就能看到你。”
“咔嚓——”
心底某个坚固的壁垒,仿佛在这一瞬间悄然碎裂。
丹曦眼眶蓦地一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夺眶而出。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哑艰涩:“对不起……是我没用,又让你受伤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神明前立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伤。”
望舒怔住了,两抹红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她苍白的脸颊,迅速染红了耳根。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了几下,声音细如蚊蚋,带着不敢置信的羞怯:“你……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啊?”丹曦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多么暧昧,顿时也闹了个大红脸,慌忙解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因我受伤,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
望舒眼底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她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声音冷淡:“哦。那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丹曦没动。他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却又涌起更深的感激。
“望舒,”他轻声唤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昨天那种情况下……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身边。”
那几乎是站在了整个仙门的对立面。
望舒本来一肚子气,听到他这句真心实意的道谢,那股气瞬间消了大半,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哼,少自作多情。我们好歹是同门,救你……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丹曦点头。
望舒:“……”你知道个鬼!
丹曦并未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思绪似乎飘远了一些,低声道:“当年……清辉师姐守护宗门时,大约也是如此。”
又是清辉师姐……
刚压下去的火气,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一下子又冲了上来。望舒扭过头,冷哼道:“你跟清辉师姐在一起的时候,一定很开心吧?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丹曦被她这句话问得明显一愣,脸上浮现出困惑和一丝……尴尬?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没跟清辉师姐在一起过。我……我曾向她表明心意,但她……拒绝了我。”
望舒猛地看向他,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原来是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