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行在千星门内僻静的回廊与庭院中,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最终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看起来颇为荒芜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几根古朴斑驳的石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而就在这里,一股清晰无比、令望舒胃部抽搐的食物腐败酸臭味,猛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韩傩:“这是……”
韩傩锐利的目光锁定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道:“看来,你所言非虚。”
他不再多言,走到一根看似寻常的石柱旁,手掌按上某处凸起,微微用力一转。
“隆隆隆——”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声响。紧接着,在望舒震惊的注视下,空地中央的一块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幽深黑暗、向下延伸的入口。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败恶臭,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洞口汹涌而出,呛得望舒差点干呕出声。
“下去看看吧。”韩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望舒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似乎并无恶意,才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尽头,是一个异常宽阔阴冷的地下空间。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光的灵石,勉强照亮了内部的景象——那是十几间以某种暗沉金属整体铸造而成的牢房!每间牢房内,都用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锁链,牢牢禁锢着一道身影。那些身影形态各异,但周身无不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正是魔族!
“这是……”望舒倒吸一口凉气。
“千星门关押魔族的地牢。”韩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地解释,“魔族狡诈凶残,寻常手段难以囚禁,唯有以深海玄铁铸牢,辅以隐匿阵法与镇压符文,才能暂时困住他们,抑制其魔气外泄。”
他的目光投向其中一间牢房。里面锁着一个面容枯槁、身形瘦削的女子,依稀能辨出昔日绝色的轮廓。那女魔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凶狠厉光,但转眼间便化作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眼波哀戚地望着他们。
“她曾是魔尊无道的护法。”韩傩淡淡道。
望舒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不禁问道:“您……不怕其他魔族来救他们吗?”
“他们不会。”韩傩的语气异常笃定,“魔族天性凉薄,对同类亦无半分怜悯。这个护法被抓,他们很快又会推举出新的护法,你看她现在这副模样,若是心软放她出来,她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然后才会设法逃离。”
望舒默然,想起霜落、极乐的行事作风,确实如此。
想到这,她心生疑惑,不由自语:“魔族,究竟从何而来?”
“不知,”韩傩道,“只知一万年前,魔尊无道横空出世,紧接着,无数魔族便出现在了世界各地,如同野草一般迅速增长,杀不尽灭不绝。”
他的目光再次审视着望舒,带着探究:“还有一事,你为何能嗅到魔族气息?可是修炼过某种特殊功法,或是……身负特异血脉?”
望舒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能隐约感觉到。只是最近越来越清晰。”
“来到这个世界?”韩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措辞。
望舒自知失言,但事已至此,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她抬起头,直视着韩傩,问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问题:
“韩掌门,您……可知晓‘穿越世界’之法?或者说,您可知晓,如何能让我……回到我原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