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梓飘然落在巨鼎之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水面之上。
“滴答。”
一圈细微的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鼎中清水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加热、扰动。
玄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愉悦的邪笑,声音嘶哑平板:
“看好了……等这汪清水……慢慢煮沸,变成浓香的‘肉汤’……他们的三魂七魄,便会一点一点,融化在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不会剩下。”
“混账——!!”韩千雁面色铁青,怒喝一声,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银光,直刺玄梓咽喉!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丹曦与望舒被炼化!
然而,异变再生!
“咔、咔、咔……”
殿内两旁,那些原本垂首侍立、如同精致摆设的数十名侍女,头颅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她们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准到诡异的甜美笑容,动作却整齐划一得令人毛骨悚然——只见她们同时抬起双臂,手腕处竟传来清晰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嚓”声!
下一瞬,她们那双纤纤玉手,连同小半截小臂,竟齐腕“脱落”!断口处,不见血肉骨骼,只有光滑的木茬,以及从中骤然弹出的、寒光闪闪的锋利弯刀!
数十名“侍女”,瞬间化作数十具手持利刃、行动迅捷的木偶杀手,刀光如雪,从四面八方朝着韩千雁与云天青绞杀而来!
“韩仙君小心!”云天青厉喝一声,经过见戎短暂却严酷的指点,以及血仇淬炼的剑心,让他此刻展现出远超年龄的冷静与狠厉。他毫不犹豫,挥剑迎上,剑光闪过,“咔嚓”一声,竟精准地斩断了最近一具木偶持刀的手臂!
“哦豁?”
一声带着戏谑与惊讶的女子轻笑,自高高的房梁上传来。
云天青霍然抬头。
只见玄灵不知何时已高坐于梁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战局,目光在云天青身上流转,语气甜腻:
“少城主,几日不见……倒是,大有长进呀。”
——
就在被吸入青铜鼎的刹那,望舒只觉五感尽失,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仿佛被抛入了时空的夹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眼前骤然一亮。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她踉跄一步站稳,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青石台阶,古朴的山门,刻着“春晖门”三字的巨石……她竟然回到了春晖门?
脚下的石阶光洁如新,毫无岁月磨损的痕迹;远处的屋舍楼阁,漆色鲜亮,飞檐完整;往来行走的弟子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个个神色从容,气息充盈,一派大宗门的兴盛气象。
不像是现在的春晖门,更像是五百年前鼎盛时期的春晖门。
“清辉师姐——”
一个清朗中带着掩饰不住欢喜的少年声音自身后传来。
望舒猛地回头,看向朝着她跑来的少年,是丹曦。不,是五百年前的丹曦。
他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竹,琥珀色的眼眸亮如星辰,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盛满光地望着她:
“清辉师姐,你回来啦。”
望舒愣住了,她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叫她清辉,身体却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开了口——她听到“自己”张口回答:
“我回来了,丹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