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台哪搁得下这么多人,你们老实待着。”赵屹丞说完,低头看着腿上的玩偶花束,指尖轻轻抚过浅粉色的玫瑰花瓣。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说话声、笑声渐渐热闹起来,可他心里却格外平静,满脑子都是沈汐即将登场的模样。
礼堂的灯光暗下又亮起,迎新晚会在主持人热情的开场白中拉开帷幕。开场是校合唱团的大合唱,三十多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礼服,歌声清亮悠扬,引得台下阵阵掌声;接着是吉他弹唱,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轻声哼着校园民谣,旋律温柔得像夏夜的晚风,不少观众跟着轻轻和唱;还有小品《新生报到》,演员们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幽默的台词,演绎着新生入学的趣事,逗得台下笑声不断;穿插其中的诗歌朗诵、乐器独奏也各有特色,节目类型丰富,台下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当报幕员念出“接下来请欣赏舞蹈《迷彩与青春》”时,赵屹丞瞬间坐直了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舞台灯光骤然变暗,只有几束追光灯打在中央,最先登场的是穿着迷彩服的教官和几位舞蹈系老生,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伴随着激昂的音乐,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一分钟后,沈汐等舞蹈系新生从舞台侧面跑了出来——他们穿着白色舞蹈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浅灰色的迷彩纹路,与教官们的服装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莫名和谐。他不是站在最中间的主舞,位置偏左,却格外显眼:双手举过头顶时,指尖绷得笔直,手臂线条流畅而有力;踮起脚尖旋转时,身体保持着完美的平衡,裙摆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尤其是与教官配合的动作里,教官伸手扶他腰腹时,他顺势下腰,背部弯出柔软的曲线,眼神却坚定得像藏着光,额角的细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显然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赵屹丞的目光完全黏在沈汐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看到沈汐跳舞时紧绷的肩线,能看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哪怕是不起眼的转身、抬手,都比排练时更用力、更投入。有一个动作是教官们围成圈,将沈汐等新生托举起来,他们在空中展开手臂,像一只只展翅的鸟,那一刻,赵屹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沈汐在灯光下的身影。在他眼里,沈汐比主舞更耀眼,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努力,那些不放弃的坚持,都让他既骄傲又心疼。
舞蹈结束时,沈汐和教官们一起鞠躬,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挂着汗珠,却笑得格外灿烂。不知道为什么,赵屹丞只觉得两人的目光倏地撞在了一起。
台下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沸腾到顶点,赵书妍激动地拍着赵屹丞的胳膊:“沈汐哥跳得好棒啊!”赵昕然也跟着点头,赵屹然则冲赵屹丞挑了挑眉,用口型示意:“快,准备上。”
赵屹丞抱着玩偶花束站起身,跟姐弟仨打了声招呼,便快步朝后台走去。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忙着卸妆的演员,也有搬运道具的工作人员。他绕开人群,凭着沈汐之前说的“后台休息室在左边第三个房间”,慢慢往前找去。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走廊拐角处,沈汐正背对着他站在教官面前。教官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到沈汐跟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今天跳得比排练时好太多了,尤其是托举那个动作,之前总有点放不开,今天完全舒展了,进步很大。”
沈汐接过水,低头抿了一口,小声回应:“谢谢教官,之前总怕自己跟不上节奏,昨天晚上还练了好久那个下腰的动作。”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尾音微微发颤,听得出来是真的用了心。
教官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鼓励的意味:“看得出来你用了功,舞蹈这东西,就怕认真,你这么努力,以后肯定能跳得更好。对了,刚才在台上,你那个转身接抬手的动作,比主舞还稳,要是下次有机会,我跟你们老师提提,让你试试主舞的位置。”
“真的吗?”沈汐猛地抬起头,赵屹丞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来一定是高兴的。
躲在走廊另一拐角的赵屹丞,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抱着花束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听到沈汐说昨晚还在练动作,心里的心疼又多了几分;可听到教官夸沈汐,还提议让他当主舞,又莫名生出一丝别扭,连玩偶花束上的毛绒花瓣,都好像没那么软和了。他原本想立刻走过去,此刻却犹豫起来,既怕打扰了沈汐此刻的开心,也怕自己脸上的情绪藏不住。
就在这时,沈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朝走廊这边看来,刚走出两步——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了一起。赵屹丞的心跳猛地停了半拍,手里的花束差点没拿稳,所有没来得及整理的情绪,都僵在了脸上。
目光相撞的瞬间,沈汐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亮,开口喊了声“赵屹丞”,教官也顺着他的视线转了过来。
赵屹丞的心跳还没平复,就见教官迈开脚步朝这边走来——教官本就身材高大,穿着迷彩服更显挺拔,肩宽腿长的轮廓在走廊灯光下格外分明。走到沈汐身后时,头顶的白炽灯恰好被他的身影挡住,一片阴影落下来,将沈汐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