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脸上立刻浮起真实的惊讶和一点懊恼，“哎哟！小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这真没看见你！哎呀呀，你瞧我，不知道你今天来呀！”

江野没少去沈家，林姨自然是认识他的。

沈行初适时开口，将林姨的尴尬轻轻带过，“是我疏忽了，只说今天是三个人，却没提前和林姨说是你。”

江野笑了笑，目光看似无意地掠过前面和沈行初并肩而站裴浚，“没事，我明天也会来，明天做也是一样的。”

沈行初主动上前，帮林姨把凳子拉开，“林姨，您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阿姨解下围裙，又唠叨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餐桌上热气袅袅的菜肴和三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气氛。

江野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夹菜，他的目光在对面裴浚身上逡巡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裴浚面前那盘白灼虾上，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裴同学都已经和林姨混熟了。”

裴浚准备夹菜的动作一顿，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野，默默收回了手。

沈行初却仿佛没听出那层阴阳怪气，他神色如常地夹了一只虾，放到江野碗里，“嗯，是挺熟的，最近这阵子，确实都是裴浚陪我一起过来吃饭。”

江野被这话噎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却在沈行初这副坦然认下的态度前，无论再说什么都会显得格外小气和无理取闹。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夹起碗里那只虾，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哦，是吗。”

像是一只不太听话，然后被主人教训的狗。

话题一时有些凝滞，沈行初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很自然地将话头转向了别处，

“我听教务处刘老师提了一句，这次月考之后，学校可能会综合考量本学期前几次大考的成绩，设立一个专项奖学金，名额大概是十个。”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似乎有了新的流动方向。

正在小口喝汤的裴浚一顿，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些疑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出来，“奖学金？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通知。”

裴浚的家境不算好，所以对奖学金一类的事一向比较关注，如果正式通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江野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他也没听说过，但他没像裴浚那样直接问出来，只是放慢了动作，默默听着。

沈行初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还在敲定最后的流程，没有正式公布，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沈行初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听说是早年从七中毕业的一位杰出校友，事业有成后为了回馈母校设立的，那个学长好像姓邢？邢志学？大概是这个名字。”

“邢志学”三个字落入耳中，江野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可太熟悉这个名字了，这不是沈行深身边那个秘书的名字吗。

也是难为沈行初了，为给人奖学金，还特意真找了一个七中毕业“优秀校友”，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裴浚却全然不知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他最近几次大考成绩都稳定在年级前十之内，如果真按前几次综合来评，他的希望很大，话语间带着点雀跃，

“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一直沉默的江野在这时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目光转向沈行初，又在裴浚瞬间亮起的脸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看来这件事，和我们这种半路转学来的是没什么关系了。”

裴浚脸上的光彩因他这句话黯淡了一瞬，抿紧了嘴唇。

沈行初的神色没有什么波动，他放下筷子，眉眼里带着点无奈和包容，“综合多次考察，总比单看一次偶然性更公平些，学校也有自己的考虑。”

听到沈行初的话，江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饭菜上，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