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清上了酒楼三层，进去一间只点燃一盏烛火的包厢，片刻后便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脸上除去谄媚。

“诸位既诚心想做生意，那我便开诚布公说了，我们这里，无论织绣还是姑娘，全部都质量上乘，供不应求，千金难寻。”

“要签就签大单。”

冯清又开口：“楼下开设了赌场，你们应当清楚规矩。”

“输给我们的钱，收取手续费后，剩余的当作货款。”

规避赋税，官商勾结，私设赌场，贩卖人口，每一桩都是重罪，卿辞看向陆澜舟，发现他脸上并无多余神情，只平静地开口：“带路”

单双，骰子，四门方宝，牌九，番摊，斗，六博，奕棋，投马吊，打褐，大小猪窝，族鬼画，应有尽有。

赌场上的人鱼龙混杂，宵罗穿梭其中，时不时有人哭天抢地被扔出去。

赤膊打手，隐于暗中，满脸横肉，手中银光晃动。

楼层层层叠叠，深不见底，如无尽的深渊。

“贵客想要玩一把。”冯清说道，宵罗便捧着红布上来。

陆澜舟坐下，示意他们开始，便一把一把地输下去。

五十两起步，翻倍下注，不到八局，金额已多达六千两。

林晖便笑着开口：“这样输下去，我们家当可就没了，哪里这么大的生意要做。”

“六千两都可以买几栋酒楼了。”

冯清却笑：“看来两位还是不太清楚我们的规矩，早先在那里，将酒喝多些，我们生意还好做一些，但两位既然不想喝，那就只能花些小钱来办大事了。”

她看向宵罗：“接着开！”

一万两千两被掏出放在桌上的“小”上，陆澜舟拿给她的银票全部都空了。

卿辞掏尽袖子，里面空空如也，她擦了擦额头汗水：“没…没了。”

冯清分明听见了，她笑意盈盈地：

“今晚几位想要走出去，就要看我心情了。”

下一秒，宵罗打开骰盅，竟是“小”，冯清和周围的人顿时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的样子。

冯清按捺许久，平静了些许：“季公子倒是颇识赌技。”

角落里便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宵罗走了过来，接过了骰盅。

他手指变幻，盅里分明是没有骰子的，只等他们下注，改变骰子。

陆澜舟示意，卿辞拿过那两万四千两银票，放在了“大”字上面。

那宵罗慢悠悠地开骰盅，一打开，冯清脸色都变了。

一瞬间，警钟大鸣，响彻酒楼。屋内走出十几余赤膊打手，虎背熊腰，浑身横肉，手持尖刀，簇拥着衣服制式明显不同的老头走了出来，那老头长须白发，竟有点世外高人的味道。

桌面换成推牌九，以点数定输赢，老头给陆澜舟发了几张牌，神色淡漠。

陆澜舟打开，是地牌，点数为二。

那老头便轻轻一摇，打开骰盅，点数为三。

陆澜舟他们输了。

冯清得意洋洋地想拿走钱财，还没动弹。

那桌上的牌面忽然全部倒塌，齐齐翻面，两两组合都是最小点数的地牌，看着分明是赌场耍老千。

周围的人吵闹起来，众说纷纭。

那老头十分吃惊，他开口向冯清说道：“我不会采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定是这位公子出老千，定是他出老千。”

“瞎说什么，他连牌都没摸到，都是你们发的，怎么出老千。”旁边有个富家公子忍不住开口。

周围有几个人顿时吵了起来。

陆澜舟平静开口：“既然无法确定是谁出老千，那便重来。”

老头只得答应，宵罗洗牌，陆澜舟便着手随意摸牌，连开数把，那老头摇出的骰子都比他小。

那老头顿时神色有些乱，但他手仍旧很稳。

他擦着额头的汗，咬着牙接着摇骰盅，使尽浑身解数，但仍旧每把皆输。

眼见着老头脸色越来越苍白，虽然手没发抖仍旧很稳，但脸上的汗如斗而下。

无论如何力挽狂澜，使尽浑身解数，用尽他所有方法，却仍旧把把都输。

赌场输到二十万两，那老头瞬间崩溃，吐出鲜血。

望仙楼顶升起宵火，照亮天际。

陆澜舟不发一言，只浅抿着茶，半刻不到，李木松便带着护卫，笑意盈盈地出现了。

他摸着胡须，朝周围的人鞠躬，其他人便纷纷开始朝他回躬，有几个平头百姓，慌里慌张地跪下。

李木松声音沙哑，眼睛都是血丝，一看很是为案牍所劳。

“我听说有人报案，不知道是何事。”

那吐血的老头颤颤巍巍地开口：“他们出老千，要毁了我们这酒楼百年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