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

窗外夜色朦胧，树影婆娑。一轮明月悬在云端，冰冷的光倾洒在李沐云的发丝。

她趴在桌子上。

自从体育馆回来后，李沐云就一言不发。

程跃不知她是因何陷入了这样的情绪，但也没法子多问。

不过大抵是和姜昭有关。

“我也不知道我对姜昭是什么想法了。”

程跃把头转了过来。

“我刚开始烦她、讨厌她、不喜欢她。但是我现在......好像知道了她是那样的原因。没办法，因为我......算了。”

一通胡言乱语。李沐云歪着脑袋，无力地枕在胳膊上。

曾经，李沐云又何尝不是一个人。

当初朋友们在一起上课、一起玩耍的时候，她在无人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舞姿。

她的同学们出去春游、在游乐场嬉戏，她在异国他乡的高档酒店里独自吃饭。常常对面只有一个玻璃脆皮乳鸽的头和她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人们常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可谁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承不承得起这堪堪重负？

程跃一只手支着下巴，长发披散在肩膀：“反正，你对她的看法怎么样都好，但是不要勉强自己去接受什么。”

“交往”这件事——究竟是否勉强？还是仅仅是她庸人自扰，为了太多过去的事情纠结？

似乎是没有必要。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不去想这件事了。”

......

自习就在寂静的氛围中结束，李沐云值日完后早早回了宿舍。

跳舞总会出汗，皮肤黏腻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在放完东西后，李沐云径直拉开了卫生间的那扇木门。

她先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把妆卸了。

宿舍楼的热水放得有些慢，经常需要等一会。

她伸出手试了试水温，而后把衣服脱下，挂在外面的把手上，穿着黑色的拖鞋走了进去。

浴室里热气腾腾，玻璃上起了好些水雾。

李沐云那白得有几分透明感的肌肤被水淋湿，她拆下卡子和皮筋，一头如瀑长发披散在身前。双眼闭起，纤长睫毛盖住了下眼睑。

洗澡的时候，她习惯放空自己。

尽管今天有些心烦意乱，情绪一直变来变去。还一直脸红耳热，尴尬得不行。但总归还是在夜晚恢复了心如止水的感觉。

这样安静的时光伴随着热腾腾的水汽，叫人感到十分轻松。

正当她双手绾起长发，正在抹护发素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咔哒”从宿舍门口传来。

但“哗啦啦”不止的水流声太响，完全盖过了这一细微的声音。

李沐云洗完了头发，轻轻推开玻璃门，一只手伸向扶手上。

她用柔软的毛巾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