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嘴缝里面挤出来的。

她咬着牙，快步从门口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冯婷看着女孩怒气冲冲的背影，笑着喝了口咖啡。

“行了，这下我可以摆烂了。”她悠悠道，踱回自己的工位上。

激将法，真是百试百灵——尤其是对于这种青春期的小孩。

......

李沐云就这么挑起了义卖的担子。这几天，她一直忙于写策划、买材料、管理人事，甚至还要批社员们有着五花八门原因的请假条。

“腿断了......胃疼......”

李沐云的眼神掠过那些潦草的字迹，红笔“唰”的一下，两个大红勾：“不就是病假嘛，人之常情......”

接着，她感觉事情不太对。

“朋友家的猫产崽，我得去接生。”

“肾虚。”

“我失忆了。”

“被竹蜻蜓带着飞走了。”

“舍友逼我逃课要不然就xx我，谅解一下。”

“……”

李沐云把笔随手一撂，攥紧了那些五花八门的请假条。

“一个个的都打算跑路，留下这些烂摊子难道要我一个人做吗……”她肉眼可见地在往外冒烟。

李沐云翻了个白眼：“凭什么都能逃课我就不能啊——”

她瘫在椅子上，看向旁边的义卖摊位设计图、材料、社员们的半成品等等，陷入了崩溃。

一旁正在绣荷包的程跃见此情景，放下手中的活凑到李沐云身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她和颜悦色道。

这熟悉的声音，在李沐云心中几乎是仙乐一般：“程——跃——！”她一把抱住程跃。

“一个人太累的话，一定要让我帮你分担，不用客气。”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李沐云仰起头，泪眼汪汪的，感觉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程跃嫣然一笑，治愈力爆表。

李沐云直起身子，深情地看着程跃：“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然后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崩溃的人。

是的，李沐云把自己三分之二的工作都“送”给了程跃。

……

几天下来，程跃已经肉眼可见地疲惫了许多。

“没事吧？”陈长乐在饮水机边遇见了她，不住关切问道。

程跃白嫩的脸上有了若隐若现的黑眼圈，眼神也暗淡了许多。可听陈长乐这么一问，她立刻打起精神，直道：“没有没有，我挺好的。”

陈长乐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片刻，端着水杯走了。

程跃一个人呆在原地，有些呆滞。她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地喝水，眼神空空的——像是死机的机器人。

大约几分钟，她拧好玻璃水杯的盖子，叹了口气。

正要往外走的时候，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的短发披散在肩上，深蓝色运动服敞开，露出干净的白色polo衫。

她无视了程跃，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整瓶冰水。

程跃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身上。

那人手握着盖子，正要拧上的时候。

程跃走到她面前。

“你像换寝吗？”程跃问道。

姜昭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扫了一眼，又垂下长长的睫毛，不紧不慢地拧着盖子：“你让李沐云换还差不多。”

程跃深吸一口气：“她认床。”

姜昭站在原地，并没有直视程跃：“我知道。”

程跃微微一怔，见姜昭是如此态度，也不再好声好气。于是冷冷道：“她不喜欢你。”

俄顷，姜昭开口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言罢，她不给程跃一点回答的时间，便径自走开了。

留下程跃一个人站在原地。

那双星云般璀璨的眸子闪过一丝阴云，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