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李沐云思绪飘忽之际，只听见程跃轻轻叫了她一声。

原来程跃在自己的正后方，李沐云后知后觉，也没敢回头：“怎么了？”

“你有一缕头发勾住了，一会要拍照，我帮你整理一下。”

“好。”这万众瞩目的少女此刻却又些许惶恐。

程跃指尖轻轻拂过李沐云的耳侧：“需要你稍微转过来一点。”

李沐云有些忐忑不安地微微把脸侧过去，转头的幅度很小。

“可能要再过来一点。”程跃道。

李沐云又把头转过去了一些，低着头不敢抬眼。

余光已经能瞥见姜昭的身影，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好了吗？”李沐云小心翼翼问道。

“快了。”

李沐云很努力地把头转过去，但碍于整体队形太过紧凑，身边空间不多。

这时，她旁边那个穿着拖地长裙的提琴手和另个人交谈间换了位置。这一走动，长长的拖尾纱摆顿时将李沐云绊得脚下一空。

不好。

李沐云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重心不稳，下一秒，摔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

“……”

席间发出了一些担忧的惊呼，旁边两侧的人也都纷纷转头注目。方才换了位置的乐手赶紧把裙摆抽走，担忧地跑上前去问询李沐云有没有伤到脚踝。

但那悠扬的庆典音乐没有停，台上前前后后几排的人也相对忙乱。一部分人注意到了，一部分人却丝毫未曾察觉。

一片喧嚣中，李沐云抓着那人的胳膊慢慢直起身：“谢谢。”

那人没说话。

李沐云抬头，不偏不倚撞上姜昭那一双深灰色眼眸。

“刚才没事吧，沐云？”程跃的关切在耳畔响起。

李沐云摇摇头，却丝毫没有看向程跃。

姜昭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从那冰若寒潭一般的神情中，李沐云竟解读出了一丝不满。

李沐云欲言又止，却被场下的人打断了。

“大家往中间站一点，第二排可以适当穿插进第一排的空隙里。我们现在拍摄2027年冬季学期文艺汇演的大合照。”观众席靠前排的位置，摄影社的同学一边调试相机，一边弯腰指挥道。

电光火石之间，李沐云下意识抓住了身后的那只手，把姜昭拽到了自己身旁。

“你干什么？”姜昭有些惊诧。

“那支舞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作品。”李沐云道：“这个位置是你应得的。”

“……”

“别生气了。”李沐云低声喃喃道，有点嗔怪的意味。

“我没有。”

“三、”

“二、”

“一——”

闪光灯亮起，舞台上每个人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站在中央的李沐云一袭白裙，宛若一株盛放的兰花。她有些骄傲地看向镜头，而在她身侧——那穿着正装的短发少女，正微微侧过头看向她。

画面被定格在这一瞬，以至于很多年后，李沐云再次翻到老照片时，还是会唠叨姜昭几句：“你当初为什么不好好看镜头？”

“镜头有什么好看的？”

“那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当然是最好看的。”

——上半学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