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东躲西藏避开工作人员的视线，沿着已经停止运作的扶梯飞快跑到地下一层。

刚下去，李沐云就吓了一跳——地下一层的灯光全都熄灭了，伸手不见五指。站在半截扶梯上，她差点腿一软摔下去。

“先别动。”姜昭道：“我开一下手电筒吧。”她掏出手机打开自带的后置探照灯，缓缓走到李沐云身旁。

“能看清吗？”

“还可以。”李沐云刚说完，而后一抬头，看见了这辈子最惊悚的画面——一个脸色煞白、双眼空洞的女人站在她面前。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李沐云此刻只感觉有一万只蚂蚁爬过自己的五脏六腑，甚至连尖叫都忘了怎么叫，喉咙跟失了声一般。她下意识死死地抱住了身旁的姜昭，将头埋在她怀中。

“……”

“有鬼，有鬼啊，没看到吗，在那边那么大一个！”李沐云害怕地直跺脚，紧紧抓着姜昭的袖子，生怕她一下子消失不见。

姜昭却沉静得可怕，仿佛一切事不关己。她看着那个从黑暗中凭空出现的面具人，开口道：“别这么吓人，刘晚。”

“？”李沐云一扭头，那人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也没什么意思。这个点了，是去档案室吧？钥匙，给。”

姜昭接过那串钥匙：“谢谢。”

“刘晚？你——”李沐云不可置信地看着黑暗中幽魂一般的“女人”。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来看剧。”刘晚道：“我为什么会打扮成这样？这叫哥特风。”

他语气淡然如同正在唠家常。正因此，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才显得格外诡异——与恐怖不同，是散发着一种反直觉的诡异感。

“不耽误你们，我走了。”刘晚回了挥手，踏上反方向已经停止的扶梯。

待到刘晚身影远去，李沐云还是愣在原地，似乎并未从方才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中抽离出来。

“他来看剧……好吧，可以理解。但这个点了，为什么会在负一层，还搞到了档案室的钥匙？”李沐云不住问道。

聪明如姜昭，显然也解不开来龙去脉。她想了一会，只得用“巧合”二字来形容。

“巧合？”李沐云狐疑。

“或许他也有要找的东西吧。”姜昭道，而后抬手看了看腕表：“还剩十多分钟就要闭馆了。”

“说的也是，先进去再说。”李沐云道。

冬日午夜，剧院近乎空无一人。平日里便鲜有人到访的地下的未知空间，此刻更是一片黑暗。似有阴风时不时刮过，李沐云身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她脚步很快，不敢看周遭的环境——生怕看到些不该看的。

姜昭只是在后面跟随着她的步伐，打着照明灯那一抹微弱而冰冷的光。

负一层都是些剧院旧物和表演用的东西——演出服、道具、玻璃展柜里的旧舞鞋。卫生间外面贴了封条，走廊中零星几张沙发皮面已经裂开，仿佛好几个世纪揉出的皱纹。

一扇又一扇上了锁的门，两人快步疾行着，终于来到走廊尽头的那间——上面的门牌写着“档案室”。

李沐云费了一番功夫打开门锁，扑面而来便是一股灰尘、霉、以及陈旧蛋白质的气息。这种味道，她在欧美街头那种杂乱的古玩小店闻到过。

“打印室在哪里……”黑暗中，两人绕过一排又一排书架，搜索每一间看上去像是有打印机的门。

“应该在这。”姜昭一指，第五排书架右手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紧贴门上的玻璃，就能看见里面有一个柜子和一台打印机。

“太好了。”李沐云快步跑来，拧开打印室的门。

打印机已经落了灰，旁边的柜子看上去也已经很久没人使用过了。但从上往下第二个抽屉的黄铜把手很干净，显得格格不入。

大概就是在这里了。

李沐云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香檀木花鸟镂雕盒——清代样式的老物件。她打开锁钮，里面赫然是满满一沓纸质资料。相片、书信、还有一本日记。

“应该就是这个。”李沐云道。

姜昭早已打开自己的包，李沐云把盒子重新关好放了进去。

“走吧。”姜昭道。

李沐云点点头。

就在她转过身迈出打印室的那一刻，姜昭手中的一抹微弱灯光骤然熄灭，周遭陷入完全的漆黑。

李沐云僵在原地，只感觉冷汗不住地从后背往外冒：“姜昭，你在吗？”她声音颤抖仿佛一片战栗的雪花。李沐云一动也不敢动，慌乱中伸开手四处摸索——

“啊！”

有人一把抓住了她悬在半空中摸索的手，她感受得到那人掌心的温度。

“牵着我。”姜昭道：“手机突然停电关机了，我们先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