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助理给苏清筠发来信息,一是沈总确定了她去北京的时间,7月26日至8月4日,不多不少正好10天;二是机票和酒店已经订好;三是安排了当地导游,制定了三条路线供她选择,并附上了联系方式。
她下课后看到消息,只回复了一句:我不需要这些。
当助理如实向沈亦桓汇报时,沈亦桓说了句“知道了”,让他回去继续其他工作。
沈亦桓曾经谈过一次恋爱,那还是大学的时候,虽然笨拙,但或许没有现在那么不解风情。毕竟当时是有感情基础的,而现在,却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不上不下的关系。况且,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揣测她的心思。只要她能演好沈亦桓妻子这个角色,他有信心自己能配合好。
接下来的两周,需要她表演的场合很多——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品牌答谢宴、年度行业趋势峰会、慈善晚宴。虽然并非都要她参加,但如果她能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当天,沈亦桓特意让助理为苏清筠安排了一位专属秘书,专门跟进她参与重要活动的大小事宜,从礼服准备、发型妆造,到行程沟通和接送安排,都由秘书一手统筹。
临近学期末,苏清筠也开始忙了起来。作为国际学校的一名升学指导老师,她主要负责指导学生进行海外大学的申请,这个时候,她正紧张地提前为下一学期申请季的材料准备做最后的冲刺。今年,她手里意向申请美国的G11学生比较多,每天在处理常规工作、跟进学生文书的间隙,还得抽空给他们写推荐信,常常忙得焦头烂额。
所以当助理通知她最近有四个活动需要她出席,并给她对接了一位专属秘书时,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就是那种领导突然让你多带10个学生的崩溃吧。但她没说什么,自从那天沈亦桓说出“这就是你的义务”这句话之后,她心里就有一根刺,不敢随意触碰——她懊悔自己当初没能反抗到底,而是最终对父母妥协。所以她又变回了一个乖乖女,只管全盘接受。
今晚,公司的品牌答谢宴在滨江酒店的星空厅举行,这个厅以顶部璀璨的水晶灯闻名,水晶灯造型繁复精巧,无数个切割面将灯光向各处散射,亮闪闪的光点落满整个空间,仿佛是夜色里撒下的一把碎星。沈亦桓与苏清筠一同出席,这也是她第一次以总裁夫人的身份出席企业的大型活动。
苏清筠穿着一身淡雾霾蓝的缎面长裙,裙摆落在小腿中部,走动时随脚步轻轻晃出优美的弧度;一字肩的设计搭配细款珍珠吊坠锁骨链,修饰出优雅的肩颈线条;腰间精致的镂空花纹设计,勾勒出腰身的曲线;她的头发绾成一个小髻,搭配同款珍珠发饰——整体低调不张扬,又显得浪漫柔美。
沈亦桓见她这身打扮,心底稍稍掠过一丝惊艳,可按他的性格,半句称赞的话也没说出口。他让苏清筠先去休息室歇着,那里备好了简餐;自己则转去茶歇区,一边跟相熟的客户打了招呼,一边随手吃了些冷餐垫垫肚子,为接下来要持续很久的敬酒和交流环节提前做准备。
19:00宴会准时开场,沈亦桓上台致辞时,苏清筠坐在主桌认真聆听,脸上带着浅笑,还不时跟着宾客轻轻鼓掌。待品牌客户代表发言,沈亦桓回到主桌落座,苏清筠竟温柔地看向他,朝他点头微笑以示认可。
晚宴开始后,他轻声问她有没有垫过些吃食,她轻轻点头,随后两人一同举杯,邀请全场嘉宾共饮,接着便由他带着她开始首轮敬酒。
在助理的指引下,他们和相关部门负责人依次到各桌敬酒寒暄。这是沈亦桓首次在客户面前介绍自己的新婚夫人,众人纷纷夸赞沈太太知性优雅,两人郎才女貌,并为他们送上真诚的祝福。最让沈亦桓意外的是,苏清筠全程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因不是行业内的人而沉默或失言。其中一位客户得知她的职业后,提到自家孩子正考虑出国,却迟迟定不下留学目的地,苏清筠在众人的目光中也丝毫不胆怯,从容地给出了实用的参考建议——这也是沈亦桓第一次直观地了解到她的工作内容。
沈亦桓发现,苏清筠今晚的表现格外让人印象深刻。就连摄影师给他俩拍合照时,让他搂住她的腰,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愉快,反而自然地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21:30,他们在宴会厅门口送完最后一批宾客,司机已将车停在酒店门口等候,两人随即上车回家。
一坐进车里,苏清筠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她带着明显的疲惫靠在椅背上,头轻轻侧向窗外,双眼缓缓闭上,没再说话。
沈亦桓看着她,心里想说些称赞她今晚表现的话,或是几句慰劳的话,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他清楚她还在生闷气,宴会上她确实做得无可挑剔,可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她就始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来的时候是这样,此刻想必也不会例外。
直到进了家门,沈亦桓才开口:“你刚才没吃多少,让张妈给你做点吃的吧。”
苏清筠安静地扶着玄关柜换鞋子,将他的话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也不能不管身体。刚才喝了那么多香槟,不吃点东西胃会不舒服。”
“我的身体对你来说重要吗?”她抬头冷冷地看向他,“你的心里不是只有你的公司和利益吗?”
沈亦桓以为她还在为去北京的事情生气,解释道:“我的考虑不是只有我自己,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你的名声就不会受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