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松快,甚至哼起了走调的歌。
危机解除,未来可期。
隔天二人顺着导师给的定位,直奔师爷办公室,半途又被通知直接去参加组会。
站在那扇厚重的木质门前,杨思安做了三次深呼吸。
“师兄,我有点紧张。”他小声道。
大杨师兄拍拍他肩膀,眼神充满鼓励:“不怕,师兄在,开吧。”
门内寂静无声。他趴在门上听了半天,没发现动静,终于在大杨师兄的催促下,轻轻压下门把手。
半只眼睛透过门缝往内张望,只见宽大的会议桌,围坐着一圈人,每人面前都亮着小小的无实物光屏,正前方,一人高的投影上几串数据正在跳动。
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上首,眉头微皱,右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左手拿着棒棒糖。
棒棒糖?杨思安瞪大眼。下首的学生有样学样,人手一包小零食。
杨思安一阵恍惚,他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现实没有给他反应时间,大杨师兄紧跟着贴过来,小身板慌乱下没能承受住两百斤的体重,门瞬间敞开。
迎着齐刷刷扫过来的视线,杨思安脑门一热,“砰”关上门,声音太响,他跟着抖了一下。
“还进吗?”大杨师兄挠挠脑袋。
杨思安悲愤回头,你是师兄你来决定啊!
大眼瞪小眼之际,清脆的旋钮声传来,那扇把他们拒之于外的大门,“吱呀”打开。
身材高挑的男生目光在杨思安脸上飘过,又淡漠移开,他微微侧身,让出路。就在他侧身瞬间,杨思安的视线终于找到焦点。
眼下一抹红痣,勾人心魄。
男生身着白衣黑裤,衬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左耳上挂着蓝色口罩,见两人都不动弹,默默戴上。
杨思安的腿死死黏在原地,再也迈不动。纸片人的魅力,名不虚传。一个开门的学长都能持靓行凶,不敢想象万人迷会是何等妖孽。
里面,穿粉T恤的师兄一声嗤笑,“又傻两个。”
周围立刻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两人堪堪回神,师爷敲敲桌子:“下次都自觉去开门,老让你们如今师兄给人当头棒喝,礼不礼貌啊?”
哄笑声几乎掀翻房顶,好几个师兄捶胸顿足,杨思安却在捕捉到那两个字后,再也听不进去。
如今。
谢如今。
——他就是原著中的万人迷。
刚刚充满魅力红痣,瞬间淬成杀人不见血的毒。杨思安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讷讷看向大杨师兄:“不是说师爷姓‘qu’吗?”
大杨还没缓过来,声音干涩的不行:“哦,多音字。”
杨思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多音字,好一个多音字。他这辈子,不,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像现在这样,痛恨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在长桌最末尾坐下,杨思安拿出终端再一次查询“瞿”的读音。
用作姓氏时,常读作“qu”。
好好好,他一直认为读“ju”。
他认栽。
谢如今正在汇报,声音低沉,不带起伏。他指着投影上的流程图,侃侃而谈。杨思安眯着眼睛看了两分钟,视线不自觉转移到汇报人身上。
做学问,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不像万人迷那张脸,耀眼的理直气壮、不容分说。
按理说悄悄的关注并不引人注意,但谢如今还是捕捉到那道目光,杨思安逮着空就扫过来,还自以为掩藏的很好。他清清嗓子,那人就立刻警惕转向屏幕,活像偷松子的松鼠。
有趣。
“小杨。”谢如今敲敲桌面,“听说你本科毕设做的也是顺序输送相关内容,有什么见解吗?”
杨思安在谢如今刚靠近的时候,已经僵直。原身本科刚毕业,哪有本事鉴赏博士的学术成果,何况他这个“古人”。
他的巧舌如簧,头一次失灵。师爷见状大笑,解围道:“好了如今,不要逗你的小师弟。”
“老师,这您说的就不对了。”谢如今笑笑,摘下口罩,那张脸在杨思安前面无限放大,“你是谢师兄的学生,按理,该喊我一声师叔。”
“快,叫来听听?”谢如今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就是睫毛眨啊眨,连带着尾音都勾人。
杨思安被这尾音勾的五迷三道,差点就喊出来,一个女声打断:“行了啊,喊你师叔喊我师姑吗?难听死了。”
她转向杨思安,笑道:“我叫窈窕,以后喊我师姐,咱们和老师各论各的。”又指指谢如今,“这是我们组的维纳斯,暗地里的科研暴君,他现在看你好欺负,明天就要奴役你了。”
“跟师姐混吧。”
谢如今在杨思安身侧坐下,敲击两下光脑,投屏上的内容瞬间变了,窈窕师姐的名字出现在PPT制作栏。
他抬头,嘴角带笑:“那么下一个,就让窈窕师姐来汇报一下工作进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