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今刚和瞿老师汇报完,看见消息步子顿住,眉头紧紧颦起。
【谢如今:一会儿你请办公室的人出去聚餐,我买单。】
【边济:……好歹我也是过了明路的追求者,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谢如今:彼驼星源力气研究院的项目给你。】
【边济:成交。】
大家对吃饭热烈响应,边济笑着说了真正的买单对象。杨思安原本还在犹豫,一听这话直直拒绝了,边济也不劝。
窈窕师姐对着小镜子看了看发型,余光瞥见大家吵吵闹闹,“啪”一声合上盖。和边济视线对上的瞬间,笑了笑。
她比个口型:“有趣。”
边济耸耸肩。
天色不早不晚,智能中控系统不知犯什么病,突然调暗光线,窗外大片的晚霞折射过橘色的光,给杨思安铺上一层剪影。
办公室的人都走了,谢如今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孤零零的人。
谢如今打开光屏,点开程序,其实什么也没看。他指甲敲击着桌面,时不时看一眼终端,第五下的时候,终端响了。
那头不知道是什么人,很啰嗦,谢如今戴着耳机,杨思安只能从他的回复里猜测一二。
一分钟后,谢如今轻轻应了声:“何医生,麻烦您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去复查。”
说完不等回复,挂断。
他长叹一口气陷进椅背,双手捂住面颊。杨思安没有刻意去看,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心情不佳。
杨思安打包的动作轻了些。
“你听见了?”谢如今问问。
“我没故意听。”杨思安下意识回答。
“嗯”谢如今说完顿顿,好像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久才暗哑道,“体检的事,我也不是故意的。”
杨思安愣住。
万人迷,这是在道歉吗?
不,是幻听。
他继续手上动作。
“我确实利用你摆脱了他们,对不起。”
杨思安这下没法装作没听见,只好转过身直面谢如今。
“我生过病,做了手术,不希望被人知道。丁丰羽是手术知情者,所以他要求和我一起去时,我没有拒绝。”
“你可能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但我是真心实意的。”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谢如今离他很近,看过来的眼神执着又认真,往日的戏谑此刻不见踪影,这个皮囊里简直像换了个芯子。
杨思安恨不得问问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距离越来越近,谢如今的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杨思安不自在偏头。但这谢如今似乎曲解了这个动作,以为自己不肯原谅他,表情瞬间落寞。
杨思安一愣,竟瞬间不想再计较,那句“他自愿的”,也瞬间找到合理解释。
万人迷这种人,总会有一层保护色。
他又回想起检查室里看见的疤,在那种位置,不想让人看见也是常理之中。更何况,那并不像手术疤痕。
“没关系。”杨思安小声道。
他不知道谢如今在掩饰什么,但背后的真相,他也不愿探究。
谢如今慢慢直起身,睫毛低垂,再一次强调:“所以,不是故意不和你一起去。”
“额,理解。”杨思安干巴巴点头。
“也不是故意要和丁丰羽一起去,他不是我的追求者。”
“也理解。”
“谢谢。”谢如今转过身,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拢住杨思安半身,“那,你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手术吗?杨思安下意识点头,想起对方背对着他看不见,连连称好。
谢如今的道歉,反弄的杨思安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小题大怪。
他想起刚刚喷到脸上的呼吸,万人迷的光环碎了一地,可细想,又觉得这才是万人迷,不管他做什么,真的都很想原谅他。
这个认知变成种子掉进杨思安心里,但他沉浸在谢如今今晚的变化里,忽略了那微小的声音。
谢如今好似在整理情绪,良久转过身,又恢复平时的模样。他扫过杨思安桌面,不解道:“你……要搬走吗?”
声音又轻又凉。
杨思安骤然惊醒,额额两声,刚想答“是”,话到嘴边转个弯。
“没有,只是收拾桌子!”
说完转身拿抹布象征性擦了擦桌面,重新拆开打包箱,光屏终端一样样摆回原位。
谢如今盯着那个忙碌的背影,缓缓勾起个笑。
开始上套了。
【家里的小狗狗总是不愿意套牵引绳,怎么办?】
——波谷到波峰,才是控制的极端距离。
室内人工智能很上道,办公室的亮度柔和上升,谢如今的破碎感随着光线的清晰,消失殆尽。
他又变成无所不能的万人迷。
杨思安连接好光脑,一回头,就见谢如今站到窗边,手里端着熟悉的咖啡杯。
杨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