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的。”男生暴怒而起,一脚踹翻椅子,大跨步到杨思安身前,挥拳要打。
杨思安不是吃素长大的,男生刚近身,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脚背一勾,把人惯到地上,反剪双手。
那人像狗跪在地上,身体不断挣扎,但没有借力的地方,越发狼狈。
正准备冲上来拉偏架的服务员见这场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杨思安平时和和气气,身板也不怎么强壮,怎么打架这么猛。
周围人这一愣,男生嘴里吐出更多污言秽语,杨思安本准备罢手,见状加大力道,人“嗷”一声叫唤出来,众人这才回神,赶紧上来扯开杨思安。
俞平安给杨思安使个眼色,后者松手,另一人拽着他去里间。
“你别出来,安安哥会处理。”那人急忙往外走。
“嗯。”怒意上头只是一瞬间,刚刚不少顾客看见他泼男人,只怕给咖啡店惹了麻烦。
但他还是忍不住道:“那些照片……”
“放心,我一会儿帮你收起来。”他打开门,又回头,“别担心,那人先挑衅的。你平复一下心情,有需要我喊你。”
“好。”
杨思安在更衣间待了一个小时。手还在微微发抖,可能是身体本能带来的不安。离开孤儿院,他再也没有用拳头解决过问题,没想到今天破例。
手没生,就是这副身体没什么劲儿,比他差远了。
他握紧拳头,反复回想那杯柠檬水泼出去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的很多个瞬间,他也很想把水泼到万人迷脸上,但最后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打消念头。
杨思安扯扯嘴角。
但谢如今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他只会说“他自愿的”。
其实这么想很没有道理,但他就是不自觉迁怒。
凭什么两个人的照片,骂名都在他身上。杨思安狠狠扯了扯围裙带子,眼睛不自觉红了。
更衣室没有开灯,光线透过门缝,挤进室内,顺便挤压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
“出来吧。”老板娘的声音打破满室的安静。
杨思安埋头道歉:“今天造成的损失我来赔偿。”
学校里面的店,名声比天大,传出服务生打人的言论来,老板娘的生意肯定大受影响。
“有什么损失?柠檬水?”老板娘一巴掌拍上他的背,“大小伙子振作点,多大点事。我看过监控了,今天给你放假,你休息一天。但有一点,下次不许用打架解决问题。”
杨思安被拍,下意识挺直背。老板娘语气虽严厉,眼底的关心不似作伪,杨思安瞬间委屈起来:“他先动手的……”
“所以我说你没错。”老板娘拿起小扇子,朝他眉心就点了一下,骂一句“死脑筋”,最后挥挥手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快走吧,明天按时到岗。”
杨思安听见那句“死脑筋”,刚想反驳,老板娘已经上楼去了。
他摘下围裙,垂头丧气往外走。
“快回来!”俞平安突然喊住他,“来了个80杯大单,半小时就要。你先留下来帮忙。”
好家伙,店里几个月也不见这样的大单,光凭剩下的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杨思安重新穿上围裙,跑到吧台后看单子。
“还好还好,都是基础款奶茶,容易做。”杨思安松一口气,给机器人输入指令,自己也马不停蹄忙起来。
80杯,总共就四个口味,40杯珍珠奶茶,全糖加冰,38杯茉莉奶绿,三分糖常温,最后剩下的两杯比较特别。
一个是花生酸奶奶昔。当初他送了一杯给谢如今,被扔了。
另一个是草莓开心果奶昔,内容不特别,特别的是单主要求做巨无霸杯,还选了畅销款的小熊抱抱桶,一看就是送给喜欢的人的。
店里还在进人,杨思安一边顾着线下的单子,一边还要做外送单。手都摇酸了,才算完事儿。
“知行楼,江先生。”俞平安在机器上选好地址,对杨思安道,“你们课题组就在那栋楼吧?”
杨思安点点头,听着耳熟的姓氏,有点奇妙的预感。
足足来了三个外送机器人,才送走全部的奶茶。杨思安坐空客车比机器人慢一步,刚出电梯口,就听见一阵喧闹,熟悉的机器人正在派送订单。
“师弟,好大手笔!”
“快让开,让金主爸爸先挑。”
“拿那个霸王杯!”
……
大家围成一圈,簇拥着江城子,他爽朗说着俏皮话。杨思安离他们几米远,手臂还酸,心情也糟,不想凑这个热闹,刚转了个方向,就听见清脆的男音:“师兄,借过一下。”
江城子冲他眨眨眼。
他一把拿起最大的那杯,挤开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把奶茶塞进杨思安怀里。
“拿着,每个人都有的。”他眉眼弯弯。
“额……”杨思安瞪大眼,竟然是那杯巨无霸。
原地收回之前的猜测。
江城子不由分说把吸管怼进他嘴里,“快喝!”
他下意识吸了一口,这杯是他亲手做的,巨甜。江城子见他接下,露出几分得意,踢踢踏踏走回人群。
杨思安摩挲着杯壁的标签,“草莓开心果奶昔,全糖,多加开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