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江城子先一步迈入舱门,斜睨他,“给你一条龙安排上。”
刚穿过一道微光漾开的门,两名空少微笑迎上来背包。
“尊敬的江少爷,欢迎您乘坐我司飞船。位置已经按照您之前的习惯进行调整,餐饮已备好,请随我来。”
转过拐角,视野豁然开阔,卡座犹如一只只缺口的茶杯,弧形壁面泛着珍珠色的哑光。几个座位保护屏障已悄然升起,刻意调过明度的光柱从底座涌出,像一帘朦胧的纱,隔开隐约的人影和嘈杂。
谢如今已经落座,没有开屏障,光屏上繁杂的鱼骨图看不真切。江城子把自己安排在谢如今的身后,杨思安在他左侧。
待杨思安坐定,空少单膝跪地,打开虚拟面板,回身询问:“请问设置温度24℃,55湿度可以吗?”
杨思安没来得及点头,江城子声音从隔壁传来:“按照我的习惯给他设定,对了,给他安排虚拟伴飞,打开模拟窗。”
空少并未直接安排,转头以眼神询问,得到肯定答复才在虚拟屏上输入一串号码——“JCZ0214”。
杨思安默默记下名字缩写后的数字。
未用多久,周身空气荡起一股苦巧克力气味,座位开始小幅度按摩。屏障向上攀爬,虚拟双马尾的二次元形象紧随投射在半空中。
萝莉音传来:“正在为您开启模拟窗。”
刚形成的屏障从中间开始融化,白色光点坠下,黑色漩涡中拉出漫漫星河,一座飞船正断开能源管,由慢及快向斜前方加速,化成一道白光。
是飞船外的虚拟投影。
端着餐食的空少按响呼唤铃,精致摆盘后又为杨思安搭上薄毯。
等人走了,杨思安摸索着撤下屏障,隔壁江城子起身偷偷摸摸看几眼谢如今,像模像样也打开一份文献。
杨思安:“……”
倒也不必如此做作。
侧后方的大杨师兄已经贴上止鼾治疗贴,脑袋一点一点,睡得很香。正前方的师爷平躺在椅子上,面前光屏上几个小人跳来跳去,是星际热门游戏……
怎么不见边济?
杨思安起身环视四周,终于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看见了人。整个特等舱呈圆形,边济和谢如今恰好处在直径的两端。
看来江城子不是瞎选的座位……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那人脚步急促,不断对身前引路的空姐交代着什么。空姐起初还能维持微笑,渐渐嘴角僵硬,转身的时候大大翻了个白眼。
“何老师。”杨思安强憋着笑打了个招呼,何小导眼睛长在头顶上,冷哼一声,在他身后的座位坐下了。
“我喜欢安格丝星的冰泉水,别给我上别的。”
“好的,先生。”
“这温度太低了,调高点。”
“马上为您调整。”
“……我是联综大的教授,把这个备注在我的习惯上,称呼换成何教授。”
“不好意思,您目前不是我们航司的黑金用户,暂时无法备注呢!”
杨思安猛地抿紧嘴唇,飞快把头扭向侧面,直到听见身后何小导挑刺的声音告一段落,才“噗嗤”笑出来。
侧后方,大杨师兄闭着眼,嘴角弯了弯。
整个行程莫约四小时,两小时后杨思安就有些坐不住,瞥见师爷座椅可以平躺,他在虚拟面板上摸索,忙碌一阵子也没有找到控制中心,蹲下身检查椅子侧面是否有按钮,但只发现散发着蓝光的条形灯带。
杨思安挠挠脑袋,上厕所回来的何小导睨他一眼,嘲笑般勾了勾嘴唇。
“土包子,挡路了。”
杨思安侧身,懒得给他一个表情。也不知道这种捧高踩低的势利鬼怎么进的师爷的组。
杨思安喊来空少帮忙,原来蓝色灯带就是座椅控制钮,手掌贴近三秒就可以自动开始调整。
他连连道谢,余光瞥见后面何小导默默凑近,在空少说完后斜眼看了看侧下方,才靠回椅背。果不其然,杨思安坐下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座椅调整的声音。
感情他也不会,不知道刚刚在得意什么。
杨思安翻个白眼,瞥见不远处谢如今后脑的一点轮廓和光屏散发出的微光,犹豫半晌,走了过去。
“师兄,要休息会儿吗?这个座椅可以调。”
谢如今睫毛压下,点点头:“刚给你发了文件,这趟去南卡,学业也别拉下。”
杨思安喉头哽住,内心默默流泪,应了声“好”。
回到座位连上光屏,熟悉的鱼骨图跃上屏幕,他条件反射看向谢如今,那个模糊的轮廓已经消失,屏障正缓缓闭上。
杨思安仿佛喝了杯加了十分糖的咖啡,又苦又甜。他拿出终端,点开某个张牙舞爪的对话框。
【杨思安:怎么办,谢师兄又给我发了学习资料。苦恼.jpg】
【杨思安:他给你发了吗?】
下飞船后,江城子扯着他不依不饶。
“谢师兄为什么给你发资料?”
“可能是觉得我学的比较努力?”
江城子瞪大眼,颇有种你在放p的意味:“你连ATTECH软件怎么用都不知道!”
“好吧,那是我比较蠢。”杨思安把两人行李交给随车机器人,推着江城子催他上车。
师爷正在和接机的主办人员谈笑,见俩人别别捏捏,随手塞了两颗糖。
车上只有两个空位,一个在大杨旁边,一个在锡纸烫旁边。
江城子下意识往大杨旁边走,路过锡纸烫,脚步突然一顿。他回头看一眼杨思安,准备在锡纸烫旁边坐下,杨思安扯住袖子把他推到大杨旁边。
又是很长的车程,杨思安打开终端看鱼骨图。
身旁人发出一声嗤笑。
“万人迷?你竟然用这个备注。看来你不仅是关系户,还是个脑残。”
杨思安冷下脸:“论坛上说解释那么清楚了,你瞎?”
“那种糊弄鬼的澄清?呵,落泪贴就是你去找谢如今交易名额的时候被偷拍的吧!”
杨思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锡纸烫:“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有脑子?等谢如今把你一脚踹开,我看你拿什么嘴硬。”
“那你就等着吧,看是谢如今先把我踹开,还是我先收拾了你。”
“你、你想干嘛?”锡纸烫扯着衣服往角落一缩,“打架可是违反校规的。”
杨思安双手抱胸:“就你这屁大点的胆子。”